來到鎮上之后,因為行李不多,也就兩套換洗衣裳,所以沈老頭并沒有先去沈定松家,而是直接去了最近的醫館。
進去醫館后,里頭有五六個人在排隊等候就診。郭氏看著里頭那個悠哉悠哉的老大夫,不由得嘀咕道:“這死老頭子夠磨磨蹭蹭的,不過看個病而已,居然這么慢。他的眼睛是瞎了,看不到這么多人排隊嗎?哼,也太不把病患放在心上吧?!?/p>
沈老頭見郭氏居然敢在醫館挑刺,于是低聲說道:“你若有錢的話,可以直接請個大夫在家里住著,專門為你一個人服務。到時候,你可以隨時看病,根本就不需要排隊。”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嫌我命太長,詛咒我天天生病嗎?”郭氏聽到沈老頭的話后,眼睛立刻瞇了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為什么要詛咒你生病呢?是你嫌排隊太煩,所以我才建議你買個大夫在家里放著。”沈老頭說道。
“你……”郭氏不過沈老頭,只好閉嘴。
也不知等了多久,終于輪到郭氏了。這老大夫檢查了一下郭氏的舌苔、眼珠以及嘴唇的色澤,再通過郭氏的主訴,立刻判斷郭氏心肺有了問題。
老大夫開了七包草藥,囑咐郭氏這些藥材不用清洗,直接放入藥罐,將三碗水煮成一碗水,每晚趁熱服用后再入睡。連服七日,再過來這邊回診,看看藥效如何,再對藥方進行調整。
郭氏立刻反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七副藥只是個開始,后邊我還要繼續服藥?”
“沒錯,你這病有好一段時間了。而且看你的眼中布滿血絲,口干口苦且有口臭,還有輕微的偏頭痛,想必你最近睡眠不好,所以我還在這藥方中加了些凝神靜氣的藥?!崩洗蠓蚪又f道。
郭氏看著那長長的藥方單子,又想到接下來還要服用數天的藥,肯定要花不少的銀子,于是繼續說道:“大夫,有沒有一次根治的良藥啊,我不想長期服藥。再說了,我覺得我就是最近著涼受寒了,所以才會不舒服,其實我的身體沒有什么大問題?!?/p>
“這位嫂子,你這病已經很重了,不能再拖了。其實你的身體早就出現了問題,只是一直沒有爆發而已。所謂的著涼受寒,不僅僅是疾病的癥狀,更是引起發病的源頭?!崩洗蠓蜉p捋胡須,繼續說道。
“你這病癥,根本就沒有一次根治的法子。必須急病慢治,慢慢調理才行。當然,除了服藥之外,你還得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建議你沒事的時候打打坐,念念佛經,不要胡亂發火,否則對你的病情不利?!?/p>
郭氏不耐煩地說:“行吧行吧,你是大夫你說了算,我照做便是了。那你算一下,這幾包藥多少錢?!?/p>
“一共是七百文錢。”大夫隨即說道。
“什么?這七包藥就要七百文錢???你怎么不去搶?真當我的錢是刮大風刮來的啊。”郭氏一聽到這些草藥要花七百文錢,立刻覺得心痛不已。
雖然郭氏大驚小怪地尖叫起來,但老大夫并沒有表現出異樣,而是淡淡地說道:“對,而且這只不過是初期的費用,你后續的藥錢,應該會越來越多。若是完全根治,你這病恐怕至少得花五六兩銀子呢。”
“你說什么?后邊還要再花五六兩銀子才能根治?”郭氏錯愕不已,嚇得不輕。
她不過就是咳嗽幾下,咳了點血,頭有點痛而已,怎么要花這么多錢呢?
“這還是我的保守估計,若是你的病情惡化了,恐怕還得花更多銀子?!币姂T了大風大浪的老大夫,依舊保持鎮靜。
“不治了,我這病不治了。要花這么多的銀子,簡直就是要我老命,我干脆回家躺著等死得了?!惫现苯诱f道。
聽大夫的意思,這五六兩銀子還是在病情正常的情況下,才勉強足夠。要是病情惡化,還需要更多錢,那她就是砸鍋賣鐵,也弄不到五六兩銀子啊。
“行吧,你不想治,我也不勉強。”估計大夫看多了這種嫌醫藥費貴,而主動放棄治療的病人,所以也沒有不耐煩。
“不治是吧,那我們就回家?!蹦瑑A聽的沈老頭也開口了。
因為大夫說了,這病必須凝神靜氣,不能輕易發火。想也知道,這一點郭氏是萬萬做不到的。即便有了良藥,恐怕她也不能順利恢復健康。現在郭氏竟然主動放棄治療,那就不治唄。
“什么?我都已經病得這么嚴重了,你居然叫我回家別再治療?沈全茂,你可真是夠心狠啊。”郭氏聽沈老頭開口提出回家,立刻如同一只憤怒的獅子,當眾咆哮了起來。
“剛剛明明就是你自己說,要花這么多銀子,是要你的老命,還不如回家躺著等死得了?!鄙蚶项^懟道,“分明就是你自己先開口,為什么要賴別人?”
郭氏繼續像個瘋子一樣吼道:“我開口?是不是我開口說什么,你都無條件服從?行,那我叫你去吃屎,你吃嗎?我叫你去撞墻,你撞嗎?沈全茂,我就知道你心里頭在盼著我早點死,這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跟著你的二兒子和三兒子享清福?!?/p>
“我呸,你想讓我死,我就不死,我偏要好好活著。大夫,你給我開藥吧,該怎么開就怎么開,反正我的兒子有的是錢。”
對于郭氏的這一轉變,沈老頭波瀾不驚,畢竟她喜怒無常、朝令夕改,沈老頭早已經習慣了。
不過說歸說,但真到了付錢的時候,郭氏氣勢又消了。因為她數來數去,身上只有五百多文錢。即便加上沈定松托鐵柱帶過來的那一百文,也不過才六百二十多文。
“大夫,要不你給我打個折吧?這七包藥就要七百多文錢,著實有些貴。你每包給我便宜十個銅板,我這錢就剛剛好。”郭氏訕訕一笑。
大夫又說道:“這位嫂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里面的藥材全部是真材實料。一分錢一分貨,我不能再少了。畢竟這藥材里頭,光是里頭的珍珠末,便已經夠值錢了。若是再給你打折,我就該虧本了?!?/p>
郭氏繼續試探著說道:“大夫你看,我今天來得急,沒帶夠銀子。呵呵,你要不先記賬吧,等我下次再來買藥的時候,一并補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