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和朱氏聽了郭氏的話后,面色同樣一變,她們心知郭氏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所以能夠預料,郭氏接下來說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奶,你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吧,別故弄玄虛了。”沈小蘭不耐煩地說。
郭氏不客氣地開口了:“先前那個大夫說了,你爺的病一時半會也好不了,后續還要繼續治療。而我身體也不太利索,至少還要吃一個多月的藥呢。所以……”
說到這的時候,郭氏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眾人一眼,接著又繼續說道:“所以你們得商量一下,談談后續治療費用的分攤情況。”
“怎么個分攤法?”沈定柏問道。
“你們可以去問一下大夫,我和你們爹一道加起來,治病的總預算是多少。對了,既然是病人,那還得好吃好喝養著,所以接下來買肉買雞,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郭氏語氣平靜地說。
“買肉買雞?”沈小蘭驚聲問道,“奶,我剛剛可是特意問了大夫,你們現在身體不適,不應該大油大葷。就算吃再好的,也吸收不了呀,而且會加重身體的負擔。”
郭氏沒料到沈小蘭會這么說,直接當眾揭穿她的謊言,但還是固執地說道:“大夫交代了,是該少吃大油大葷之物。但我和你爺年紀大了,底子差了,也該吃些靈芝人參什么的補補。”
“對,尤其是你爺,現在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更應該好好補補才行。”
沈秋生問:“那你的意思是,這錢怎么個給法,具體給多少?”
郭氏不假思索地說:“有病該治病,沒病該強身健體,這點錢是不能短了的。我簡單算了一下,大概要十五六兩銀子吧。這樣吧,你們兄弟三人,一人出五兩銀子吧。”
“五兩銀子?”朱氏倒吸一口寒氣,“娘,我們在花山村時,那些老人家一年有個二兩銀子,也是頂多的了。我們先前每家給了四兩銀子的贍養費,現在又要給五兩銀子,這數額未免也太多了吧?”
“怎么會多呢?這不是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嗎?你爹生病了,我開口向你們要銀子,也是沒辦法的事。”郭氏直接在板凳上坐了下來,理直氣壯地說道。
“行,那等爹醒來后,再討論這事吧,如果爹同意,那我也沒意見。”沈秋生這般說道。
“不行,你爹一輩子節省慣了,不舍得花錢。若是知道你們兄弟幾個要湊錢給他養身體,他鐵定不會答應的。這樣,你們先把銀子交給我,然后我去買些藥材之類的,給你爹做些藥膳什么的。”郭氏繼續打她的算盤。
“后邊說吧,我另有打算。”沈秋生沒有回答郭氏的問題,而是皺起了眉頭。
郭氏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不能逼得太急,不然會有適得其反的效果。
反正老二老三這么多錢了,在自己爹身上花點錢什么的,也不算過分。
要是他們不答應,嘿嘿,她還有后招呢。她就不信,老二老三兩家人會不怕“逆子”的罪名。這有錢了,不給自己爹娘花花,就是天大的不孝。
沈定松本來一開始就想叫郭氏別再折騰了,但看到沈定柏和沈秋生并沒有直接拒絕郭氏的意思,心里立刻有了喜意。
自懂事起,沈定松便知道自己是郭氏最疼愛的孩子,不管自己要買什么,郭氏都會無條件答應。
包括在以前,家里人口過多,就連吃飯都是馬虎對付,郭氏也要摳出些銀子,給他買新衣服。
所以可想而知,若是沈秋生他們后邊真的上交了十兩銀子給郭氏,郭氏回頭至少要拿七八兩銀子給自己。
沈小荷看著郭氏,有些不明白,她這人是先天性沒有羞恥心,還是后天性臉皮厚。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后,居然還一臉坦蕩地出現在晚輩們面前,她不知羞嗎?不尷尬嗎?
所以,沈小荷又笑瞇瞇地開口了,“奶,對了,上回你在山莊住時,我臨時有要緊事,所以離開山莊幾日。等后邊我回去時,你又離開了。我本來還想著以后尋個合適的好機會,和你談談心。正巧今天大家都在,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何不交流交流?”
郭氏一聽這話,立刻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不過她也沒慌亂,而是說道:“有什么話后邊再說吧,你爺現在情況不好,我沒那個心情和你交流。”
“奶,你不用緊張,我其實也沒打算和你聊多久,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我也就只有那么兩三個問題,想跟你請教請教。”
郭氏這時候閑得很,看大家又都盯著自己,加上她也不想讓沈小荷以為自己有在怕,于是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問吧。”
“好,那我現在問了,希望你能如實回答。第一個問題,我家和你有仇嗎?”沈小荷問道。
這一問題粗暴明了,不要太直接了。因此所有人皆目不轉睛地盯著郭氏,看看她什么反應。
“沒有。”郭氏咬牙切齒地說。
沈小荷這個問題本身就有問題,但凡一個正常人,都會回答沒有呀。
她又不是腦子有病,怎么會說自己和沈小荷家有仇呢?雖然她不過是看不慣沈小荷一家有錢,但也僅僅是希望她家窮困潦倒,家宅不寧而已,并沒有其他深仇大恨呀。
“寧遠縣的于縣令找到了我,說經過調查,最終查明是你故意花錢收買他人,惡意舉報錦繡山莊殺牛的。我想問問,你的動機是什么?你為什么要舉報自己的親孫女?”沈小荷繼續問道。
“我沒有舉報,信不信由你。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發誓。”郭氏又開始耍無賴。
發誓發誓,發誓有屁用呀?沈小荷心道:證據確鑿了,郭氏居然還鎮定地說她沒有舉報,臉皮也真是夠厚的。
“奶,對了,我差點忘了告訴你,那四個舉報人中,有一個人的畫功了得。他后邊憑靠記憶,居然把僅僅有一面之緣的你給畫了出來。那畫像如今還放在于縣令那兒呢,改天要不要帶過來給你看看?”沈小荷含笑說道。
當然,這畫像之說,純粹是沈小荷瞎掰的,目的就是嚇唬嚇唬郭氏。她只是有些好奇,郭氏到底為什么會三番四次弄她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