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沈小荷正在養殖場看新出生幾天的小兔崽子,突然有工人說,有兩個自稱花山村民的人過來了,沈秋生剛剛才過去。
“什么?又來?哼,這些牛鬼蛇神還真是沒完沒了啊。”沈小荷一聽,立刻轉身,氣勢洶洶地往山下走去。
這些人是不是真的以為她家是任人欺負的小可憐,居然三番四次過來搞事情,看來自己得下劑猛藥,來個厲害的反殺才行。
她一邊快速走,一邊默默地醞釀詞匯。
歷史經驗告訴她,吵架前最好提前打好草稿,這樣能夠更好地地組織好語言,讓其攻擊力更強,而且不會出現卡文的現象。
畢竟自己年紀不大,很可能干不過那些厚臉皮的老家伙。所以一會兒,她要先這樣說,然后再那樣說……
等她像個上戰場的將軍雄赳赳地走到沈家花廳門口時,小六和杜敏章已經屁顛屁顛跟在了她后頭。
當然,這二位既不是過去保護沈小荷的,也不是過去吶喊助威的,他們純粹只是想看看來的是哪位親戚,看看那些奇葩接下來還會說出什么狗血的話。
“我說,你們有完沒完,你們一不是我家的祖宗,而不是我家的孫子,你們腆著老臉上來要錢,不害臊嗎?你們就不怕老祖宗半夜從地底上鉆出來,教你們怎么做人嗎?”
未見其人,便先聞其聲,沈小荷還沒進去,聲音便傳到了板凳爹和大壯的耳中。
二人就是老實淳樸的農民,膽子不是很大。聽到沈小荷的話后,臉立刻紅了起來。
“小荷,我跟你說,他們……”沈秋生一看到沈小荷,立刻跟她解釋,想要告訴她這二位不是過來打秋風的。
可是,氣鼓鼓的沈小荷哪里聽得進去,看到里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和一個接近三十多歲的漢子,立刻劈頭蓋腦地罵了起來。
“我說你們就不能做個正常人嗎?我家有錢關你們屁事呀,你們怎么好意思開口要錢呢?想過安逸的生活那還不簡單,直接拿個碗,去人多的地方一趟,錢就來了呀。”
沈秋生看她越說越過分,立刻制止道:“小荷,你快住口,他們不是過來要錢的,他們是特意過來給我們報信的。”
“報信?”沈小荷反問。
哦,原來不是過來要錢的呀,害她白白準備了一大堆話,準備攻擊來人呢。哎呦喂,又浪費了她的“演講稿”呢。
“昨天三叔公他們在村口的大榕樹下聚眾說你們家壞話,一個說得比一個激動。我和大壯聽不下去了,就替你們說了幾句好話,然后他們說得更厲害了。”板凳爹說道。
“說你家有錢了就變壞,不認親戚了。說你心瞎,瞧不起那些窮親戚了。還說我家板凳是因為在你家干活,收了你的銀子,才會為你說好話。”
大壯也附和道:“沒錯,他們說你家就愛裝,刻意在別人面前樹立好形象,但是真正見到家族里的窮親戚,便原形畢露了。”
沈小荷語氣立刻變了:“原形畢露?我什么原形?他二大爺的,這五個人真是夠搞笑的,不行,我受不了了,現在得回花山村一趟才行。”
沈秋生不假思索地說:“別急,我會陪你一塊回。我已經叫人去喊你爺過來,必須把這事給他說一說。”
沈小荷一想,的確有點道理,沈老頭是沈家的老大,再怎么樣,他也該有這個知情權。雖然說他上年紀了,不應該受太大的刺激,但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很快,沈老頭和沈定柏等人便過來了,聽到板凳爹和大壯的話后,個個人氣不打一處來。
而板凳爹和大壯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后,完全沒話說了。想不到三叔公等人這么無恥,要錢無果后,便故意搬弄是非,意圖抹黑沈秋生一家。
沈老頭經過慎重的思考后,決定自己不回去了,就由沈小荷幾人回去解決這事。畢竟有他在現場,幾個小輩顧及他的臉面,恐怕會放不開。
于是,最終決定由沈小荷、沈小蘭、沈秋生夫婦和沈定柏夫婦一道回去花山村。小六見狀,表示也要前往,防止會出現什么意外。杜敏章看到小六也上了馬車,二話不說也要跟著上去。
“行行好吧,你可是個夫子,跟著湊什么熱鬧?難不成你要觀摩一下我們吵架,好回去教導他人。”沈小荷直接把杜敏章給拒絕了。
等她們趕到花山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差不多到飯點了。
為了防止引火燒身,板凳爹和大壯特意提前下馬車,不和沈小荷她們呆在一起。
“三叔公,五奶奶,我是沈小荷,你們如果在家的話,麻煩出來一下。”沈小荷來到村口那棵榕樹下,開始扯開喉嚨,放聲大喊。
本來中午就多人在家,聽到沈小荷的聲音后,人們陸陸續續打開房門,出來看熱鬧。其中有人捧著碗出來,有人抱著孩子,還有幾個老家伙拄著拐杖。
“三叔公,五奶奶,你們不是對我有意見嗎?我現在過來了,你們有種就出來呀。”沈小荷繼續吼道。
而沈秋生幾人,則面無表情地站在她的身邊,并不制止她的行為。
照理說,未出閣的女子應該注意形象,說話輕聲細語才對。可沈小荷這么個姑娘家家,扯些嗓子大喊大叫,實在是有失禮儀呀。
聽到聲音后的里正立刻放下碗筷,連嘴邊的油漬都來不及擦干凈,便慌慌張張地說出去。
昨天三叔公等人聚眾說沈秋生一家壞話時,他正好不在家。這事還是后邊族長親自過來告知后,他才知道個大概。
他也想不到,秋生這么個好孩子,最終會變得六親不認,沒有一點人情味,居然看不起了村里的親人。
等他趕到大榕樹下后,這里已經圍滿了人,沈小荷站在石凳上,看起來鶴立雞群,甚是引人注目。
“牛哥,麻煩你幫忙去把我三叔公、五奶奶、堂姑姑、大堂叔還有堂哥叫出來,我有話要和他們當面對質。”沈小荷對其中一個年輕的漢子說道。
那漢子一聽,立刻撒腿就跑,準備去這幾人的家中跑一趟。其他人則三五成群,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剛剛小荷說的‘對質’兩個字非常響亮,聽起來里頭似乎有什么隱情呀。”
“這個就不知道了,看五奶奶昨天多憤怒呀,怕是秋生一家給她們氣受了呢。”
“但是秋生的為人一直都很好呀,一點也不像是她們說的那樣過分。”
“這事誰知道呢,人心隔肚皮,到底誰對誰錯,怕是只有他們自個兒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