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松恨鐵不成鋼,見沈知禮居然如此冥頑不顧,還敢厚著臉皮狡辯,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把他給扇醒。
“你這個逆子,看來以前是我對你太好了,你才會如此無法無天,連舞弊之事也干得出來。你若是繼續下去,是不是能反了天?”
郭氏見所有人都圍著沈知禮,就像在審判犯人一般氣勢洶洶,那是心疼得不得了。有話為什么不能好好說,非得要用這樣惡劣的態度嗎?
“行了,你們別再逼迫知禮了。他本來膽子就不大,你們現在圍起來兇他,若是嚇出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沈老頭完全無視郭氏,再度看向沈知禮:“你爹是舉人,還是個官老爺。你哥是童生,現在連知華也是童生,后邊小龍和小虎也要參加考試,如果因為你一個人的緣故影響了所有人,那你就是我們沈家的罪人了。”
沈知禮這段時間起早摸黑地看書,真的可以用廢寢忘食來形容了。本來他今天中了童生,心情無比高興,他深深為自己感到自豪和驕傲。
然而,家里得知他通過童試后,不僅沒有一個人恭賀他祝福他,反而群起而攻之,一個個指責他使用不正當的手段。這一下,他只能用“心寒”二字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當聽到沈老頭指責自己是沈家的罪人后,沈知禮再也忍不住了。他眼眶發酸,憤而起身,怒目瞪向眾人。
“有你們這么當家人的嗎?我承認,在過去我的確不上進不用功,就是在混日子。但是我后來想通了,決心努力拼搏,干出點成績出來,你們卻如此無情地打擊我。”
“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難道我真的要落榜,連童生都考不中,你們才覺得心滿意足嗎?早知道你們有這種想法,那我這兩個月就不這么辛苦了。”
說完,他憤憤然地往房間走去,不想再對著眾人。一個兩個都不相信他,就算他口水說干也是無濟于事,那還不如不解釋了。
沈小荷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出聲了,“知禮哥,你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不想聽。”沈知禮沒有回頭,吼道。“你們愛怎么評價,那是你們的事,反正我不會反駁了。就算你們要去把我的名字劃掉,強制性讓我落榜,我也沒意見。”
沈小荷卻看向沈定松,“大伯,要不你根據童生考試試題的難易程度,給知禮哥出兩道題吧,讓他即興作答。”
沈秋生聽罷,立刻說道:“小荷,你的意思是說,當眾考考知禮,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學問大漲嗎?”
沈小荷點了點頭,“對,沒錯,這是最公平的驗證方法。畢竟知禮哥以前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一時之間不相信他,也是可以理解的的。”
“但是,為了避免誤會知禮哥,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證明一下自己的真才實干,你們看如何?”
大家一聽,立刻表示贊同,既然沈知禮一直強調他憑的是自己的真本事,沒有使用旁門左道,那就讓他證明一下也無妨。
而沈定松思考了一會兒后,當即出了一道難度中等的題目。
沈小荷對于這個時代的文言文實在不是很了解,聽也聽不懂,學也學不會,干脆搬了個小板凳,雙手托腮坐在一旁。
沈定松出完題目之后,沈知禮略微思考了一下,組織好了語言,便開始連貫地答題。
看沈知禮態度端正,而且答題的時候連貫通順,一氣呵成,沈小荷雖然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但貌似也很厲害的樣子,不禁對他產生了一絲欽佩。
再看沈老頭愕然的表情,沈定松贊許的笑容,以及沈知華那認可的眼神,沈小荷確定沈知禮真的答對了。
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錯了,重來,應該是到底是浪子的回頭,還是功名的誘惑,讓一個學渣突然華麗轉身,開啟了逆襲?這真是一個未解之謎,沈知禮現在是妥妥的勵志哥本哥了。
等沈知禮答完這道題后,沈定松接著又出了一道難度更大的題。跟剛剛一樣,沈知禮對答如流,很快就給了一份完美的答案出來。
“不錯,這答案非常標準,看來剛剛我們的確是誤會你了。知禮,爹跟你道歉,請你原諒爹。”沈定松二話不說,立刻真誠地道歉。
沈老頭的變化也很大,他現在眼中充滿欣喜和欣慰,跟剛剛的憤怒和失望,判若兩樣。
“太好了,知禮跟知文都考中了童生,我們家又出了兩個厲害的讀書人,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沈老頭激動不已地說。
而原本緊張兮兮的郭氏看到他們的反應后,便明白沈知禮考中童生,完全靠的是自己的真材實學,不禁喜極而泣。
“太好了,想不到我們家居然來了個雙喜臨門,看來我們老沈家離書香門第不遠了。老頭子,難道是我們老沈家的祖墳冒青煙了?不行,我得立刻給老祖宗們上香燒紙才行。”
說完郭氏不再理會眾人,而是樂呵呵地沖進房中,開始翻找起了香燭之物。
上了年紀的婦人大多信奉神明,若是家里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她們會覺得是做錯了事情,惹怒了神明,才會遭到報應。但若是家里出了喜事,他們又會覺得是祖宗在保佑和庇護。
“知禮,你剛剛跪了那么久,膝蓋應該很疼吧。來,爹扶你去屋里坐,你好好歇歇。”沈定松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上了年紀的他現在看透了很多事情,心胸也比較豁達了。以后能不能考中秀才和舉人,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只要他的兒子們能夠考中童生,就不算太丟臉,至少面上不會太難看。
笑容可掬的沈定松攙扶著沈知禮的手臂,一道往堂屋里走去。他邊走邊看向坐在角落的劉婆子,“你還杵在這里干嘛?知禮還沒吃飯呢,你還不快去把飯菜熱一熱?”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沈老頭,屁顛屁顛地跟在二人后頭,看起來心情十分高興,笑容如同二月春風一般。
至于沈定柏和沈秋生也同樣笑得十分欣慰,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沒消失,看向沈知禮的眼神充滿著垂愛和關懷。
“太現實了,真他娘親的現實。”沈小荷走在最后頭,拉了拉徐麒的胳膊,嘀咕道。
徐麒抿嘴一笑,說道:“大家都一樣,習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