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見香蓮一副無所顧忌的樣子,接著說道:“定松現在是個官,認識的人不少,要是每天都有人約你去逛街,那你是不是像每天都要上茅房一樣,天天都湊過去?”
“這過日子得精打細算才行,吃不窮穿不窮,但你這樣買買買很快就變窮。你該不會是覺得家里現在有點錢了,就可以隨意揮霍吧?”
香蓮不甘示弱地說:“娘,我沒那個心思,我只是覺得人家特意邀請我,若是不去的話,感覺有些不給人家面子,掃了人家的興。”
郭氏再問:“我就問你一句話,別人邀請你過去玩,是她掏錢還是你掏錢呀?王員外和劉地主家里有的是錢,她們夫人要是逛街時這也買那也買,你是不是也要跟風?還是說,你只是帶著眼睛去逛街,看看就行,不需要掏銀子出來?”
郭氏的質問落在香蓮耳中,只覺得無比刺耳,自己不過就是想去逛個街而已,她為什么要這般拿捏自己?
香蓮卻看向沈定松,“老爺,你聽我說,王員外和劉地主的夫人態度十分熱情,我若是拒絕了她們,只怕會讓她們心里不舒服。”
郭氏立刻打斷她的話,直接問道:“我就問你,你要是跟她們出去了,她們買玉鐲,你買不買?她們買耳環,你買不買?她們買最新款的胭脂水粉,你買不買?”
“說話呀,你怎么不吭聲了呢?自己家里是什么情況,你心里沒點數嗎?切,沒有那個實力,還好意思跟人家攀比,你比得過來嗎?”
香蓮白了她一眼,“難不成我連逛個街的權利都沒有?人家都熱情婉約了,難道我還要拒絕人家?”
郭氏火冒三丈,再度質問,“我剛剛問了你,別人買金銀珠寶,你買不買?你要是買的話,從哪兒來的錢?”
“別忘了,那錢是我腆著老臉,向老三的親爹討回來的。這錢得留著慢慢過日子才行,照你這么個花法,恐怕三兩年功夫,就揮霍得一干二凈了。”
香蓮見郭氏眼神惱恨,語氣凌厲,直接懟道:“那還吃什么菜,每天吃饅頭不就得了。那樣算起來,這錢都足夠吃三代呢。”
“嘿呦喂,定松你看看,這死婆娘居然還跟我頂起了嘴,無法無天了這是。我苦口婆心說那么多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這個家。”郭氏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香蓮,你要是自己有錢,你愛買什么就買什么,愛買多少就買多少,我不干涉。但是……但是你不要把自己花錢的理由說得那么清麗脫俗,弄得好像你去吃喝玩樂買這買那,完全是為了顧全定松的面子一樣。”
沈定松夾在當中,不好幫哪個,只覺得頭昏腦脹,整個人都暈乎乎了。這兩個人吵起架來陣勢不小呀,明明不過兩張嘴,但卻像豬圈中餓了兩天的豬一樣,聲音震耳欲聾,怎么也消停不下去。
“行了,都別吵了,你們是一天不吵架,就渾身難受嗎?你們是不是就喜歡斗個雞飛狗跳才滿意?”沈定松狠狠一拍桌子,嚇了二人一跳。
郭氏回過神來,接著說道:“定松,我們一共就五千兩銀子,知文那邊一千六百五十兩,小梅那邊五百兩銀子,而你買的新宅子,又是差不多二百兩。接下來,搬家之后,你鐵定要添置家具,還要再買幾個仆人,”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前幾天才送了香蓮三個鐲子和兩對耳環吧。這才幾天,你們花錢就這么沒節制,不精打細算。若是這錢敗光了,以后該怎么辦呢?”
香蓮見定松面帶猶豫,立刻說道:“老爺,這一次我已經答應了人家,若是爽約的話不禮貌。你就讓我們去吧,我保證下次不隨便答應別人的邀約了。”
郭氏凝視著香蓮,突然開口道:“香蓮,你怕是不知道你在這個家的定位吧?可別忘了,你是妾呀,不是定松的正妻。”
“你該不會是覺得定松旁邊沒有其他女的,你就是老大了吧。別傻了,妾就是妾,就算你生個兒子出來,還是不能改變你的身份。”
就這么被直接羞辱,香蓮的憤怒值一下就飆升起來,“娘,你能不能別一直損我?就算我是妾,我也是老爺的女人,我肚子里的娃娃也是老爺的種。你覺得這樣打擊我,很有成就感嗎?”
郭氏答道:“我為什么要打擊你?我就是想提醒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而已,你別和我扯這么多有的沒的。”
香蓮繼續道:“娘,你三個兒媳婦和一個孫媳婦都跟你不對付,你有沒有想過是什么原因?你是不是要把除你之外的所有女人都攆走,這樣才痛快。”
沈定松聽到這話后,表情立刻冷下來,香蓮這話沒錯,家里的氣氛如此不融洽,郭氏可是說是功不可沒。
“香蓮,說話歸說話,你別上眼藥行不行?這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別拿扯到一起。我只是勸你別和人攀比,別胡亂花錢,你怎么能上升為人身攻擊呢?”
郭氏感覺自己像被香蓮那狗嘴咬了一口似的。雖然不痛,但上邊沾了口水,惡心得很。
“都別說了,香蓮,你現在有孕在身,的確不適合外邊游玩。你就安心在家里歇歇吧,好好保重身體。”沈定松最終還是開口了。
外邊游玩?沈定松以為她是爬山涉水,飛檐走壁嗎?她就是和別的夫人去銀樓和脂粉鋪買些東西,這都不行嗎?
看沈定松表情嚴肅,知道他的主意不可改變,于是香蓮不再吭聲了,而是回到房間,然后“咚”地關上了房門。
“定松,你看,我叫她別浪費錢,她還生氣了呢?你來評評理,我說錯了嗎?”郭氏氣得不輕,一個妾室,居然這么暴的脾氣,她以為她是誰呀。
“娘,算了,以后你就少說兩句吧。我不想每天回到家,就聽到你們在這兒吵鬧。”沈定松有些無奈了。
“兒呀,你這是嫌棄我了嗎?如果你覺得我讓你難做,那我以后什么都不說,由著你們去吧。反正我說什么做什么,你們都覺得是錯的。”先前的凌厲陡然不見,郭氏一下就變成了老可憐。
“娘,你看看,你又來了,你就不能正常點嗎?”沈定松感覺自己要被活活氣死了,她們是不是不弄點事情出來,就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