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陸境澤?我覺得他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看上去比陸境培好。”沈小蘭這般說道。
這是她的主觀看法,雖然陸境澤不是什么好人,但看上去斯文儒雅,而且禮貌誠懇,比那個陸境培好了不是一丁半點。
“姐,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這一般情況下,咬人的狗都不怎么吠。”沈小荷說道。
沈小蘭立刻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說,陸境澤城府深,是個壞腸子?”
“沒錯,他身為陸家的嫡長子,毫無疑問,有些不一般的驕傲。他有個心腸壞的祖母,有對同樣心狠手辣的爹娘,更有個驕奢淫逸唯恐天下不亂的弟弟,以及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妹妹,你覺得,他會是好人嗎?”沈小荷冷冷一笑,反問道。
周氏皺眉說道:“但是我們來這兒三天了,陸境澤的確沒對我們說過什么冷嘲熱諷的話,更沒對我們說過傷天害理的事呀?”
沈秋生也點了點頭,“沒錯,而且他這兩天見了我,都會主動喊我為二叔,我覺得他應該沒那么壞的心思。小荷,歹竹也能出好筍,陸境澤應該不是什么壞人。”
沈小荷就知道大家會這么說,于是說道:“那我們就舉個例子吧,我們知文哥英俊儒雅,氣質不俗,不管是穿著還是氣質,都是個謙謙君子。但實際上呢,大家都知道,他不過就是個虛有圖表的人渣罷了。”
“我們是陸家的侵入者,我們的到來會影響他們的生活,損害他們家的利益,最終會奪走部分原本屬于他們的東西。你覺得對于她們來說,我們是什么?”
“我們不是他們的朋友,更不是他們的親人,我們是去他們家分錢的,你覺得他對著我們,會笑得出來嗎?反正換作是我,我絕對笑不出來,恨不得用掃把將這些人趕走才對。”
沈小虎聲音沙啞,“二姐,你的意思是說,陸境澤都是裝的?他的友好和熱情都是拿來騙我們的?”
“對呀,我們是來陸家分錢的,他哪里會笑得出來?我有預感,他接下來一定會有所行動的。”沈小荷鄭重地說。
沈小虎聽到這,立馬說道:“那還等什么?我們立馬去找費爺爺呀。”
沈小龍忙制止道:“算了,費爺爺到底不是陸家人,他現在說話管用,不過是因為江氏等人顧及他和祖父的關系,有這層情分在,她們才沒意見。”
“若是費爺爺管的事情多了,恐怕到時候江氏和陸蘊會想辦法把他也給弄走。到時候,我們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沈小虎一聽,再度兩眼淚汪汪,他無助地看向沈小荷,想看看她有什么辦法。
但沈小荷卻搖了搖頭,表示如今什么主意都沒有。
沈小荷等人雖然心情不好,沒有一點胃口,但還是用了好些飯。畢竟這個時候,想太多也沒用,還是得多多保重才行。
不過,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外邊突然傳來了一聲高亢激昂的喊叫聲,“德妃娘娘和文萱帝姬即將駕到。”
元靜云率先起身,無奈地說:“該來的,還是來了。大家快整理儀容,出去見駕吧。”
于是,眾人慌忙快速整理好著裝,然后出了隨心苑,一道前往陸府大門。
等她們來到陸府門口時,才發現江氏那邊的所有人都已經齊刷刷站立在門外了。
陸清姿得意地看著沈小荷等人一眼,神情是說不出的囂張。在她眼里,沈小荷就是妥妥的手下敗將。
沈小荷規規矩矩地站在沈秋生身后,沒有去理會陸清姿的挑釁。她明白,接下來恐怕會有一場狂風暴雨,不,應該說是腥風血雨在等著她們。
因為但凡貴人出行,都要派人先打頭陣,知會對方提前做好準備。所以等了很久之后,在沈小荷等得快不耐煩的時候,才看到從街邊遠處走來浩浩蕩蕩一群人。
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家人們在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尤其是年紀最小的沈小虎,更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隨著隊伍漸行漸近,江氏和林氏臉上的驕傲也越發明顯了。如果說她們先前的隱忍都是偽裝,那么這一刻,她們全都徹底爆發出來了。
片刻之后,隊伍終于來到了陸府門口。十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在前邊開道,中間是一輛豪華氣派的大馬車,馬車兩側站著數名太監和宮女,而后又是十幾個騎馬的侍衛。
這一陣仗,算是比較輕便簡單了,但沈小荷等人頭一回見著,還是覺得有些震撼。
一名面相尖酸的嬤嬤上前掀開了馬車簾子,而后恭敬地說:“娘娘,帝姬,陸府已經到了。”
這大歷國的皇子不叫皇子,而是叫公子。比如裴炎排第三,應當尊稱為三皇子,但實際上人人皆稱呼他為炎公子。
這文萱帝姬是皇上的女兒,也就是公主。但在這個朝代,卻是被稱作帝姬。
很快,一雙如同羊脂玉般雪白瑩潤的玉手便從馬車里頭伸出來,搭在那嬤嬤的手上。
沈小荷看著那雙美得不像話的手,一下就聯想到了郭氏。郭氏的手非常消瘦,沒有肉,就跟樹枝一樣干癟。
如果說郭氏的手是醬油鹵雞爪,那沈小荷的手就是原味鹽焗雞爪。而這德妃娘娘的手,應該可以說是泡腳雞爪了,又白又嫩,美得很。
緊接著,一張絕代風華的臉露了出來,這一下,沈小荷算是明白,德妃能夠在后宮中屹立多年不倒,除了跟家世有關,想必也有這張臉的緣故。
云鬢如墨,眉如遠黛,眸如星子,鼻若懸膽,唇似血染,一張巴掌小臉上,竟然完全沒有任何皺紋和斑點。德妃美得有點不切實際,就跟畫中人一樣。
這德妃下來后,又有一名宮女躬身上前,搭扶著文萱帝姬從里頭出來。
文萱帝姬出來后,沈小荷才知道什么叫做天之驕女。
文萱帝姬上身穿著一襲藕荷色水錦花錦薄衫,下衣則是淡青色佛相花緞緞裙,明明就是簡單的配色,穿在她身上卻是貴氣十氣。
文萱帝姬也完美地繼承了德妃的優點,但是美得囂張跋扈,帶有侵略性,讓沈小荷看了喜歡不起來。
“參見德妃娘娘,參見文萱帝姬。”待德妃行至眾人面前時,所有人立刻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德妃完全無視元靜云等人,而是親昵地看向江氏,柔聲說道:“娘,我以前不是說了嘛,你見了女兒,完全不必行禮。”
江氏立刻說道:“皇上是天,娘娘又是皇上的女人,我等自當恭敬對待才對,禮不可廢呀。”
呃……看到江氏這矯柔做作的一幕,沈小荷莫名覺得想吐。江氏明明對著德妃說話,但眼睛確時不時瞟向元靜云,這其中的意思,可以說是不言而喻。
“外祖母,文萱好久沒見你了,你有沒有想我呀?”裴文萱嬌嗔說道,接著又看向林氏,“舅母,上回你托人送的玫瑰酥好吃極了,我一直對那味道念念不忘呢。”
林氏立馬眉開眼笑,“行,既然你喜歡吃,那我回頭再多做一些,讓你吃個夠。”
陸蘊含笑看著德妃和裴文萱,“娘娘和帝姬舟車勞頓趕過來,一定很累吧,我們還是先進屋吧。”
舟車勞頓?呵呵,這陸蘊怕是對成語不精通吧?陸府距離皇宮,也就半個時辰都不到的路程,他竟然還用上“舟車勞頓”?
而且,這道路平坦,馬車舒適,一點也不疲憊。不就是吃幾把瓜子,再喝幾口茶,順道扯幾句八卦的功夫,有必要這么夸張嗎?
算了,畢竟人家是老大,人家怎么高興就怎么說。
就這樣,江氏一行人如同眾星拱月般地簇擁著德妃和裴文萱進了陸府。而從頭到尾都被直接無視的元靜云等人,還傻傻地站在陸府門口。
這是沈小荷人生中頭一回恭迎貴人到來,沒想到迎了個寂寞呀!
沈小荷看著那些幸災樂禍、竊竊私語的下人,心道:聽說下雨天,巧克力和音樂更配。那么現在,被故意冷落的她們,應該得配上幾道蕭瑟的秋風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