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年婦人一看到珠兒后,立刻激動地喊道:“沒錯,就是她,就是她給了我銀子,叫我縫制兩個布人偶。”
馮威的下屬一腳踢過去,讓站著的珠兒跪倒在地。
“珠兒,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為何要做這兩個布人偶,你背后的主使者是誰?”馮威問道。
珠兒淡淡答道:“沒有幕后主使者,這布人偶是我自己想做的。至于原因嘛,無他,就是看不慣姨太夫人一家,想為家人報仇而已。”
眾人一聽,表示不理解,因為元靜云長年累月在水月庵生活,這四十年來沒回陸家,更別提沈秋生一家了。
珠兒和她們素不相識,談何看不慣呢?談何報仇呢?這理由不成立呀,根本就沒有說服力。
元靜云冷聲問道:“我根本不認識你,和你素未謀面,無冤無仇,你為何呀這般陷害我家?”
珠兒仇恨地看了她一看,“你當然不認識我,你也和我無交集。但是,你曾經害過我奶奶,所以我一知道你回來陸家,便準備謀害你。”
陳嬤嬤聽完這話后,憤怒地斥責道:“一派胡言,姨太夫人一直是個善良的好人,從來不曾害過任何人。我貼身伺候她多年,從沒見過她打罵下人。”
珠兒不屑一顧地說:“你是她的狗腿子,你當然會維護她呀。我奶奶年輕時在你們身邊做事,本來做得好好的,你們卻說她手腳不干凈,把她送去了莊子。她不堪受辱,只好以死自證清白。”
陳嬤嬤吼道:“胡說八道,我們從來沒有利用過這個理由趕人走。你奶奶的死,絕對不可能和姨太夫人有關。”
裴炎聽珠兒的話,見她義憤填膺,不似作假。而且,她從進來后,便一直仇恨地看著元靜云,心里又有了其他想法。
“這個簡單,從府里的檔案中查一下人事的調動,便知道當年的實情如何。”裴炎開口了。“馮大人,其他事情后邊再處理,你先把巫蠱之術的案子解決了再說吧。”
馮威接著繼續審問:“珠兒,你從實招來,這個布人偶你是什么時候放在沈小荷的房間?”
“今天早上,我趁所有人去用早膳的時候,快速摸進她的房間。把兩個人偶放在她的衣柜里。”珠兒對此供認不諱。
“那你又如何得知陸大人和炎公子的生辰八字?這東西向來私密,以你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獲知。”馮威再問。
珠兒嘆了一口氣,“這東西不難得到,只要肯花錢,就可以去黑市買到。”
“你是一個奴婢,哪來那么多的銀子?”馮威再度問道。
“偷的,我上次被派去庫房里打掃衛生,在襪子里藏了幾片金葉子和金豆子。所以搜身的時候,沒有被發現。”
馮威點了點頭,又看向慧明法師:“慧明法師,你自稱得道法師,道法高超,這事又該如何解釋?既然這布人偶是人為所致,你在花園東南角施法,如何得知邪祟是出自隨心苑?而且,還是在沈小荷的房間之中呢?”
慧明法師和弟子噗通跪倒在地,齊齊喊道:“大人,我們愿意招認。”
從二人的言語中得知,前天有人找上他們,說給他們安排個大活。他們對干這種事早就駕輕就熟,先前便在不少世家貴族招搖撞騙過,所以即便知道辦公地點是在陸府,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他們在兩三年來在京城已經混出了名堂,那些被他們冤枉陷害過的小妾什么的,最終的結果都是被大房碾壓,沒有反抗之力。
所以,按照他們的計劃,先是在花園里裝模作樣地作法,再指出隨心苑有邪祟,接著道出沈小荷房間有異常,只等侍女們從沈小荷房中搜出帶詛咒的人偶。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沈小荷毫無解釋之力,陸清姿完勝。而他們,開心地收錢,就可以回家吃肉喝酒了。
哪知道,事情會突然出現變故,先是京兆尹馮威出現,再是元家人,接著又是裴炎。他們所謂的完美計劃,很快就失敗了。
而珠兒倒也主動,直接坦白道,這法師也是她請來的,為的就是把沈秋生一家給拉垮,讓他們經此一事,再無翻身之力。
陸清姿和香茗見珠兒把所有事都自己攬了下來,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氣。還好,現在沒有任何線索指向她們。
馮威正準備繼續對珠兒進行審問,卻見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后,褐色的鮮血突然汩汩直流,從她的口中噴了出來。
“來人,快請大夫。”馮威見狀,立刻驚慌地喊道。
他頭腦清晰,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可能這么簡單。一個小小的丫鬟,斷然不會有這么縝密的心思。他深信,珠兒身后必然有人指使,她不過是個替罪羊而已。
口中的鮮血一直不斷地涌出來,珠兒就這么老老實實地跪在花廳正中央,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陸清姿一眼。
而沈小虎頭一回見這種事,嚇得窩在周氏懷里,不敢多看一眼。
馮威又急又氣,眼看這案子馬上就要破了,珠兒竟然來這么一出。從先前元靜云和陳嬤嬤的強烈反應中,他可以肯定,元靜云絕對沒有傷害過珠兒的奶奶。
“算了,不必治了,既然她有心求死,那就成全她吧。來人,把她抬去亂葬崗喂野狗。”裴炎知道,珠兒一力攬下所有事,又事先服毒。即便他再查下去,也無法得到明確的結果。
再說了,這事大家現在已然心知肚明,就算不捅破窗戶紙,也和真相大白沒差別了。
“本官宣布,沈小荷使用巫蠱之術謀害陸大人和炎公子之事,純屬他人陷害。本案已破,沈小荷無罪,至于其他涉案之人,全部押走,回去繼續審查。”
馮威心里不痛快,覺得十分憋屈,明明疑點重重,卻奈何不了江氏等人。不過既然裴炎有意了結此案,那他自然不能繼續下去。
沈小荷被宣布無罪后,神情輕松地回到沈家人當中。她含笑看著陸清姿,眼神充滿堅定。
這是她和陸清姿的第一次交鋒,她知道,未來的生活,一定會更加坎坷。不過,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