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夫人早就料到裴炎會這么說，因此在裴炎話音剛落后，她便來了這么一句，“炎兒，母妃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呀。現(xiàn)在或許你不理解，但我相信，將來你會明白我的苦心。”

“不，你所謂的為我好，只是基于你自己的想法，卻不是我本意。我只是想和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有這么難嗎？”裴炎激動地大聲問道。

“難道在你眼里，利益永遠高于一切，甚至比我的幸福還重要嗎？小荷是我這輩子認定的唯一愛人，除了她，恐怕我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你現(xiàn)在這般振振有詞地說這些歪理，不覺得很過分嗎？你可有顧慮過，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被自己的母妃這般欺負，我該有多難受多痛苦啊！”

聽到裴炎又提起當年的那些事情，如意夫人有些想回避，但是裴炎卻壓根不聽，反而繼續(xù)說道。

“當年父皇帶著你回宮的時候，可憐巴巴地向皇祖母乞求，希望她能認可你們兩個人的愛情。那時候，你有沒有奢望過，皇祖母能站在你們的角度上，為你們考慮考慮？”

“這次輪到我和小荷的時候，你卻徹底忘了你們當年吃過的苦頭。你所謂的為我好，僅僅代表著你的個人想法，不然你怎么如此冷血，眼睜睜讓她一個女孩子泡在湖里？”

裴炎的話很直白，也讓如意夫人更加接受不了，“我是你的母妃呀，我就算是算計天下所有人，也不會算計你。那沈小荷就算是陸家的女兒，但她到底是庶女身份，比不上清姿。”

“若是和她在一起，她對你絕對不會帶來任何助力。而且，她不懂琴棋書畫，不知女工刺繡，甚至連焚香煮茶也不會。你說說，這么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她配跟你站在一起嗎？”

“不，你需要的是一個同樣優(yōu)秀的名門貴女。你需要個能挺直肩膀，有資格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好女子。對于這么一個沒有用處，不能帶來幫助的女人，你若是許她正妻之位，完全就是胡作非為，對自己不負責。”

聽到這話，裴炎真的很想笑，他的母妃，在這個世界上和他最親密的人，居然用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左右他的人生。

果真，再怎么善良的人，一旦經過權勢的熏染，最終也會被荼害。

“我的事情我做主，母妃你不需要操心。等找到合適的機會，我會把她待到父皇面前，讓父皇給我們賜婚。我喜歡她，正好她也喜歡我，這個理由足夠了。”

“不行，絕對不行。”聽到裴炎居然還要向皇上請求賜婚，如意夫人更激動了。

“炎兒啊，母妃不是不允許你和她在一起，我年輕過，我本人也很尊重你們的愛情。但是，現(xiàn)在你已經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才會這般不冷靜。”

“其實，你可以把清姿娶為正妻，并把沈小荷收入后院，讓她也成為你的女人。這樣一來，你們兩個同樣可以在一起，而你也能得到更好的助力。”

“你也知道，你外祖家沒什么實力，若是單靠我們母子二人，根本不能扳倒皇后和裴謹。你不能這么自私，只想著男玩女愛，卻忘了你的職責。”

裴炎已經不想和如意夫人溝通了，但他還是忍不住質問道，“職責？什么職責？難道我的職責就是爭權奪勢，幫你固寵，給你無上的榮耀？人這一輩子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這樣算計來算計去，你不累嗎？難道你不想放開心扉，好好地活一世嗎？”

“炎兒，你怎么能這樣跟我說話呢？在我看來，沒有什么比權力更有安全感了。你想想，縱然你父皇寵愛我疼愛你，那又如何？還不是要顧著皇后她們？不管參加什么活動，陪在你父皇身邊的，永遠只有皇后和裴謹，而不是你我。”

因為太激動，所以如意夫人的聲音都變了。往日那個溫柔嫻熟的她，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

“就是因為我們母子二人手中的權力比不過皇后，我們母子在起跑線上便輸了她們，所以才會這般被動。我希望你以后能夠全力避免這些問題，為自己爭取更好的前途。”

“沈小荷這人我看了，這不懂，那不懂，完全上不得臺面。你若真的把她帶出去，也只會給自己丟臉。你若真的喜歡她，屆時可以封她為側妃之類的，那也無傷大雅。但是，你的正妻之位，絕對不可能是她。”

裴炎知道如意夫人現(xiàn)在已經掉進了旋權力的漩渦中，根本就爬不起來，因此也不準備再和她繼續(xù)說下去。

“母妃，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你口口聲聲說皇后手段如何了得，如何殘酷地害你，以至于讓你和父皇之間出現(xiàn)隔閡。你也不看看現(xiàn)在的你，到底有幾分真心和實意。其實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打你開始有了算計之心的那一刻起，你便親手把父皇給推遠了。現(xiàn)在，你又開始算計起了我，難道你不怕總有一天，我也會離你遠去？”

說完這些話，裴炎便直接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炎兒，如果我不允許你娶沈小荷為正妻，你會怎么樣？”如意夫人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我暫時不能回答你，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你大可試一試。”裴炎邊走邊走。

他現(xiàn)在已經不想再對這事進行討論，在這短短幾個月內，如意夫人就沈小荷的問題，和他吵過四次架。他是累了，也倦了，但并不意味著他愿意妥協(xié)。

“劉嬤嬤，兒大不中留呀。你看，我一手帶大的乖兒子，如今卻要因為一個女人而和我翻臉。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失敗的母親？”如意夫人一邊擦淚，一邊問道。

劉嬤嬤寬慰道：“夫人，你別想那么多，公子只是一時沖動才會和你說出這些話。你應該多給他一些時間，讓他慢慢醒悟。我相信，像他這么聰明的人，一定會做出最合適的抉擇。”

如意夫人無力地搖了搖頭，“萬一……萬一他糊涂一世，永遠都醒悟不過來，那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