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夫人回到翠微宮后,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根本想不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那沈小荷看著就是個記仇的,先前自己那樣對她,指不定她這會兒心里還怨著呢,自己要不要找個機會跟她表明態(tài)度?
不,她得想個不掉面子的對策,她要讓沈小荷主動示好才行。沈小荷愛慕炎兒,定然不會放棄這正妃之位。
天色已黑,宮人們送上來的飯菜涼了,但如意夫人卻沒有食欲,一口也吃不下去。
“夫人,你多少用點吧,就算心情不好,你也不能折騰自己呀。”劉嬤嬤見如意夫人愁眉苦臉,忙上前勸道。
原本如意夫人心情就不怎么樣,聽到劉嬤嬤的話后更是來氣,“嬤嬤,你也是的,我叫你去調查沈小荷的情況,你都調查到什么了?”
當初沈小荷回京后,劉嬤嬤便去查探一番,得知了沈小荷的大致情況。
在農村長大,長相雖然稍微標致,但不算美女。不懂琴棋書畫,不懂女工刺繡,性格大大咧咧。別說什么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了,就連尋常百姓家的閨女都比不上。
先是種地,后來做買賣,再后來買山頭開農莊,一家人也是土到極致,沒有文化,哥哥才剛去書院沒多久。
因此,聽到劉嬤嬤收集到的訊息,如意夫人還沒見著沈小荷本人,便直接判定她不合格。
想著裴炎一直清心寡欲,從來就沒對女人動過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喜歡的女子。雖然身份低,沒才沒貌,但到底是心儀已久,所以如意夫人一開始準備讓沈小荷做個通房姨娘之類的。
在得知裴炎對沈小荷情有獨鐘,難舍難分后,她“大方”一回,準備賞賜沈小荷一個側妃之位,也算隨了裴炎的心。
沒想到,這沈小荷是個硬釘子,根本就不好惹,軟硬不吃,本事不大,但脾氣卻不小。
她好不容易上門一趟,把自己的意思說了出來,她居然冥頑不固,不買自己的賬。
更沒想到,陸淵這個兩朝元老竟然會對沈小荷這么好。如意夫人想著,若是一開始她知道陸淵特別寵這個孫女,或許自己就不會多此一舉,沒事找事了。
而劉嬤嬤知道之所以鬧了這么個大烏龍,完全是因為自己失誤,于是愧疚地說:“夫人,都是奴婢辦事不力,奴婢愿意接受責罰。”
她現(xiàn)在也有些后悔,因為她多次對沈小荷翻白眼,嗤之以鼻,也不知道沈小荷后邊會不會報復她。
如意夫人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這樣吧,你去庫房里挑一些最好的金銀首飾,明日一早送過去炎兒那里,叫他親自送過去陸府。”
劉嬤嬤會意,立刻著手去辦。
如意夫人揉了揉額頭,感覺整個人暈暈沉沉,越發(fā)不舒服了。裴謹最近常和傅家人在一起,蹦跶得可歡呢。想不到,那個斷腿瘸子裴策居然能走路了。
在過去,她只把裴謹當作裴炎的對手,根本沒把裴策放在眼里,一來,是因為裴策的母妃顧淑妃沒有實力,不怎么受寵。二來,是因為裴策的腿腳受傷了,不能走路,終身只能依靠輪椅。
可現(xiàn)在裴策既然能走路了,那么她也必須開始防備起來。畢竟世事無絕對,誰也說不準以后會發(fā)生什么。
再想想,如意夫人又覺得自己太偏執(zhí)了,明明知道自己的兒子那么喜歡沈小荷,她還要想方設法去搞破壞,自己真是夠糊涂。
……
裴炎回到紫宸宮的時候,已經(jīng)入夜了,醉醺醺的他心情十分好。
之前因為忌憚王皇后的勢力,也為了方便收集證據(jù),所以他和裴策一直故意疏遠,有時候甚至還要裝出敵對的樣子。
而裴策為了讓裴謹他們放低戒心,甚至在輪椅上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完美地把自己偽裝成廢人。
而如今,裴策突然“恢復健康”,便是他們的第一步。相信接下來,裴謹那邊應該會有所反應。
“公子,你不是說不喝酒嗎?怎么突然又喝那么多。你聞聞你自己,現(xiàn)在就像個臭男人一樣。”楊三戒酒多時,所以驟然聞到這酒香之氣后,感覺頭昏腦脹,特別難受。
“我高興,難得這么放松,所以就小酌了幾杯。”裴炎扯了扯領口,直接倒在了床上。
云翹立刻用柔軟的毛巾蘸上熱水,細細地為裴炎擦拭。
裴炎微瞇著眼睛,就這么暈乎乎地盯著云翹,“小荷,你怎么來了?”
云翹微微一愣,而后低聲解釋道:“公子,我是云翹。”
裴炎搖了搖頭,“不不不,你就是小荷,休想騙我。。”
云翹聽到這話后,心兒猛地狂跳起來,想不到……想不到炎公子竟然認錯了人。
若是自己趁炎公子醉酒意識不清,和他一夜歡好。一旦有了夫妻之實,那么自己就算沒有名分,以后也可以過上比常人幸運的日子。
她越想越緊張,越想越激動,連帶著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可是,炎公子喜歡的是那個沈小荷。若是他明日清醒過來,得知自己和他那個了,會不會勃然大怒,繼而殺了自己。
轉念一想,自己是如意夫人的人,炎公子再怎么生氣,應該不會把自己給怎么了。于是,抱著僥幸心態(tài)的她,一下就做出了決定。
楊三去門口透了會氣,很快便回來了。他對云翹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這里不需要她伺候。
云翹壯著膽子說道,“楊大哥,剛剛炎公子說他頭疼,叫我別走,給他捏捏頭和肩膀。”
說完,她直接把帕子放在床邊的矮幾上,然后煞有其事地給裴炎捏起了肩膀。
楊三見裴炎沒有表現(xiàn)出拒絕的意思,于是也沒有再說什么。呆了一會兒后,直接去了外面。
而元翹待楊三離開后,便哆嗦著手,輕撫了一下裴炎的臉頰。白日里的裴炎嚴肅清冷,不給她好臉色看,醉酒之后,卻是另一副面孔。
看著那足以迷倒萬千少女的俊顏,云翹終于忍不住了,她輕輕俯下了腦袋,紅唇朝裴炎的唇瓣印去。
然而下一刻,她臉上的癡迷卻變成了驚恐,緊接著,整個人如同個沙包一樣,直接被彈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