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到勞班主他們的住所后,費文惜立刻皺眉道:“啊?他們就住這地方啊,這房子比我家下人們住的地方還差。”
環視四周,她們所站之地是一塊大空坪。因為沒有一段時間打理,所以地上有各種各樣的雜草,以至于這昔日的戲班子,看起來像個廢棄大院一樣。
尤其是那戲臺子,上邊的柱子搖搖欲墜,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塌一樣。
“不行,給他們換個住所吧,這地方根本就不能住。”費文惜又道。
“嗯,等茶樓那邊收拾好,他們可以明天先搬過去那后院住著。”沈小荷也是這個意思,畢竟這里破小臟亂舊,除了不安全外,也不利于創作。
因為沈小荷先前反復跟勞班主他們強調過,千萬不要對她太客氣,來虛的那一套。平日里他們怎么樣,見著沈小荷后還是怎么樣。
所以,這會兒勞班主他們也只是簡單跟沈小荷打了個招呼,便沒再搭理她。
“小荷,這幾個人也太沒禮貌了吧。看到我們來了,居然沒有任何反應,跟沒看到似的。”費文惜頭一回見這么囂張的人。
“呃……是我特意叫他們不必搭理我的,他們現在該把心思放在整理戲本子上,沒必要跟我客氣。”沈小荷回道。
“這樣呀。”費文惜點了點頭,然后徑自往里面走去,見那屋中一共有六人,正圍坐在一起,認真地研討著上邊的劇情。
于是,她順手拿起其中一份手抄的戲本,見這上邊的字清秀雋永,一筆一畫皆工工整整,首頁上寫著《白娘子傳奇》幾個字。
翻開首頁,里邊便是戲本了。上邊除了用毛筆寫的原本外,旁邊還有用炭筆寫的小字,估計是勞班主等人的見解。
按沈小荷所說的,這戲本也就是稍微詳細點的大綱,而且這上邊除了臺詞,還有旁白講解呢。
費文惜見旁邊有張破舊的小凳子,干脆一屁股坐下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而沈小荷則坐在勞班主旁邊,傾聽他們幾人討論,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加以改進。
勞班主和他的五個弟子對這戲本特別滿意,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看過這么精彩的故事。他們此刻興奮異常,熱血澎湃,他們有預感,他們這戲一經排出來后,肯定會大受歡迎。
“媽呀,這許仙真不是個男人,居然聽信了別人的話,往她娘子的酒里倒雄黃。嘖嘖,虧白素貞那么相信他。”費文惜現在越看越起勁,一邊看一邊開罵。
沈小荷看到身穿綾羅綢緞的費文惜,那坐在小板凳上火冒三丈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小可愛,不禁莞爾一笑。
一口氣把這戲本看完后,費文惜立馬激動地起身,“小荷,不用說了,這故事如此精彩絕倫。只要沒演砸,別說吸引百姓們了,便是進宮表演給太后娘娘,也夠資格。”
而勞班主等人等到這話后,更是信心滿滿,恨不得馬上就把戲排出來,表演給大家看。
“行了,這戲本子你們收著,一定要保管好,不能泄露出去。”沈小荷吩咐道。
“還有,接下來你們排戲必須要秘密進行,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已經找了個可靠的說書先生,他明天就會跟你們住在茶樓里,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排戲。”
因為這戲本涉及到很多東西,不可能每一個環節都表演出來,所以有些內容必須由說書先生在戲臺子旁邊念旁白,這樣聽眾們才能理解。
畢竟這是古代,不是現代,設備有限,更沒有科技和特效可言。就比如說白素貞和小青修行得道,在天上騰云駕霧,最后飛到人間。
這里沒有威亞,沒有特效,怎么破?要是讓表演者在臺上甩袖子,擺出飛天的姿勢,如果不吭聲,臺下的觀眾沒準以為他們是在趕蚊子呢。
再比如法海拿個金缽,準備把白素貞這蛇妖給收了。要是沒有人在旁邊講解他是在收妖,觀眾鐵定以為他是化緣的和尚,拿個缽跟白娘子要飯呢。
沈小荷越想越美滋滋,感覺自己棒棒的,媽呀,她怎么這么聰明?她有預感,只要這好戲一上演,那什么慶豐戲班的老板,肯定會急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勞班主幾人反復研究這戲本,關于角色的分配,沈小荷表示絕對相信他們,自己并不干涉,一切由勞班主做主就行了。
勞班主有五個弟子,這《白娘子傳奇》戲份最多的是白素貞,許仙,小青和法海了。這也意味著,有人面臨著沒多少戲份的情況。
不過,勞班主說了,他對這五個弟子一視同仁,不分厚薄。有人在這出戲中的戲份少了,那么在下一場戲中,必然是主角兒。
因此,這幾個弟子倒也沒有誰不開心,全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反正戲本這么多,自己有的是機會過足戲癮。
勞班主嚴格要求幾個弟子,不僅要他們把劇情背下來,還要把自己和對手的臺詞和都背下來。這樣唱起戲來,才會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然。
“小荷,我看這勞班主挺負責的,雖然他本人不用上場,但還是在認真背戲本。這精神,太讓人佩服了。”離開勞班主的住所后,費文惜邊走邊感嘆。
“嗯,我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戲班子已經散伙了,正準備分道揚鑣呢,所以我直接把他們幾人買下來了。”沈小荷說道。
“對了,我們要不要再招一些人過來?我有預感,這戲一出,肯定會風靡全京城。到時候,勞班主幾個弟子說不定嗓子都喊啞呢。”費文惜又道。
沈小荷想了想,說道:“這事等我們戲班子開張后再說吧,只要第一出戲來個開門紅,我們就不愁沒有觀眾了。”
“好吧,我現在真想快些把這戲班子弄出來,這樣以后我就有事做了。你不知道,我娘她們天天催著我嫁人,好像我留在家中會把家里吃窮一樣。”費文惜再次嘆道。
“難道你不想嫁人?”沈小荷反問。
“啊?我只是不想聽從家里的安排,來個盲婚啞嫁。”費文惜說到這的時候,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