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心情特別煩躁,因為她已經(jīng)很久沒過過這么慘兮兮的日子了。
即便之前再怎么樣,他們家還有幾千兩銀子在手,省吃省用也能用個幾十年,根本就不用擔心以后會怎么樣。
然而現(xiàn)在,他們家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家底,現(xiàn)在都徹底化為泡影了。若是沈秋生鐵定主意不幫他們,那么他們將永遠沒有翻身之力。
“奶,你別傷心,反正二叔和三叔已經(jīng)說過了,以后每個月給你五兩銀子的贍養(yǎng)費。這樣加起來,一年至少也有一百二十兩。”見郭氏在可憐兮兮地抹淚,沈小梅忍不住勸道。
“我要的是區(qū)區(qū)一百二十兩銀子嗎?我是沒見過大錢的人嗎?這點錢給我塞牙縫都不夠呢,我根本就不稀罕。”郭氏怒吼。
回想到之前在城西鎮(zhèn)遇到花山村的村民,對方夸她養(yǎng)了三個好兒子。
本以為老大中舉,并當上官已經(jīng)很能干了。沒想到老二更是有出息,直接當上了鎮(zhèn)上首富徐家的親家。更沒想到,這老三原來還是京城權貴的兒子。
別人說的是實話,并沒有哪里說錯了。但在郭氏聽來,卻是十分諷刺。
畢竟她一直對沈定松寄予重望,沒想到他根本就干不過老二和老三,成為了最沒用的人。
這老大的舉人身份放在花山村里,也算是個風光的。但和老二老三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奶,就算你有什么計劃,也得先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才行啊。你看看你,這兩天憔悴得厲害,可別生病了才好。”沈小梅再度勸慰道。
一聽到生病,郭氏又想到她昨天詐病去陸府求助,最后卻被沈小荷攆到某家醫(yī)館里看病,被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苦藥不說,還被強行留在那里住了一晚。
想到此,郭氏又忍不住低聲咒罵起來,“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遲早會遭報應。”
“吃飯了。”正說著,梅娘一邊把菜從廚房里端出來,一邊喊道。
待梅娘把飯菜擺在飯桌上之后,沈小梅直接扔了條充滿尿騷味的包被給她。
“孩子一直要我抱,我騰不出手。趁現(xiàn)在還沒那么快吃飯,你先幫我把這包被給洗洗吧。”
聽到沈小梅這理直氣壯的話后,梅娘沒有說什么,直接去井邊打了一桶井水,快速把這包被洗干凈。
哪知道,她才剛把這包被洗干凈,香蓮拿了一條沾著金黃色糞便的褲子扔了過來。
看著這上頭金黃色的糞便,梅娘立刻聯(lián)想到她剛剛煮的瘦肉蛋花湯,瞬間覺得胃在翻滾。
不過,現(xiàn)在家里只有郭氏、沈定松、沈知文、沈銘遠、香蓮母子和沈小梅母子,算來算去,貌似只有自己的身份最低,所以盡管不情愿,但梅娘還是把這褲子給洗干凈了。
等她把這褲子晾在竹竿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大家已經(jīng)齊刷刷地坐在飯桌旁,吃起了晚飯。
她正準備坐下去,沈銘遠又把飯碗呈到了她面前,“梅娘,幫我盛碗飯。”
梅娘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這才接過沈銘遠的碗,去給他盛飯,盡管這裝飯的飯鍋就在幾米之外。
等她剛夾了幾筷子菜,準備吃飯的時候,沈小梅的兒子又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梅娘,你幫我哄哄他吧,等我吃完后再換你。”
沈小梅說完,直接把自己兒子塞到了梅娘懷中,然后自顧自地吃起了飯。
“梅娘,這孩子太吵了,你抱他出去外面走走吧。”心煩意亂的沈定松聽到聒噪的哭聲后,不耐煩地說道。
梅娘無奈,只好忍著身體的不適,抱著這哇哇啼哭的孩子去外邊晃悠。
好一會兒,等沈小梅吃完飯后,并把孩子給抱走,梅娘才有空重新坐在飯桌旁。
不過,這時候大家都差不多放碗筷了,桌上只剩下一些素菜和殘湯剩羹。嘆了口氣后,梅娘才快速扒飯。
吃完飯,梅娘用盆子將這些碗筷盤子給收好,拿到井邊洗干凈。
才剛把碗筷洗干凈,香蓮又喊了起來,“梅娘,你怎么還沒燒熱水,一會兒大家怎么洗澡呢?”
梅娘忍不住回道:“我傍晚的時候忙著買菜做飯,沒那個功夫燒熱水。”
“那你現(xiàn)在不是有空了嗎?你還杵在那里干嘛,等人用轎子抬嗎?”香蓮不耐煩地說。
梅娘再度嘆氣,最終還是無奈地進了廚房。
等把熱水燒好后,沈知文又嚷了起來,“梅娘,快給我削個蘋果。”
添了兩根干柴進爐膛后,梅娘立刻從廚房出去外邊,快速給沈知文削了個蘋果。
蘋果剛削完,梅娘的屁股剛沾上凳子,郭氏又喊肩膀疼,要梅娘捏捏。
等忙完后,廚房里的熱水已經(jīng)燒好了,梅娘又幫著打水給香蓮和沈小梅的兒子洗澡,接著繼續(xù)燒水。
梅娘今天一直在忙碌,除了吃飯那一會兒,她基本不曾停歇。所以現(xiàn)在她感覺肚子痛得厲害,就連腰都快彎不下來了。
郭氏看到梅娘愁容滿面地抱著肚子,立刻不耐煩地問:“你這又是怎么了?不就干這么一點點活嘛,有那么夸張嗎?”
“老太太,我今天來月事了,我肚子現(xiàn)在疼得緊。”梅娘解釋道。
郭氏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誰讓你是光吃不下蛋的老母雞,連孩子都懷不上,肚子痛又怪誰呢?”
“行了行了,你也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現(xiàn)在全家人都有自己的事做,就你最閑,一會兒你把這地掃干凈,然后再把全家人的衣裳洗完后,才能上床歇息。”
梅娘面色一滯,“老太太,我現(xiàn)在是真的不舒服,這衣服能不能等明天早上起來再洗?”
郭氏冷哼一聲,“那你今天的飯能不能留到明天再吃?這明天還有大把事情要做,你今天有空就盡量把手頭上的活干完唄。”
梅娘……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沈定松又叫住了她,“梅娘,我身子乏得很,你現(xiàn)在去打點熱水過來,給給我洗洗腳。”
“是,老爺。”梅娘其實想拒絕,但見沈定松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又立馬慫了。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xiāng),梅娘坐在院子里,看著一大桶臟衣服,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