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信就信,不信拉倒。我不想再跟你浪費口水,反正我坐在這兒,等著你孫子回來。等他一回來,一切都水落石出。”
討債頭頭見桌上有茶杯,毫不客氣地拿起來,咕嚕咕嚕地喝著。
其他幾人同樣如此,見有什么吃的喝的,通通往嘴里塞,壓根就不把沈定松一家放在眼里。
沈定松眸光一閃,視線落在屋內。盡管里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知道,沈知文和沈銘遠必然把他們剛剛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們二人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這就表明,這個討債頭頭說的都是事實。
“小哥,我覺得你們肯定是認錯人了。要不你們先回去查清楚,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孫子干的,等確認無誤后再過來這邊,行不行?”
郭氏雖然很想大聲咒罵這幾人,并把他們趕出去,不過視線落在旁邊放著的大刀,她又立刻犯慫了。
香蓮和沈小梅嚇得不輕,二人分別緊緊抱著兒子,徹底遠離這幾人。
郭氏一心想把這些人給誆騙出去,于是說道,“對了,我孫子在城外的汪家做事,今天估計不回來了。你們要是著急找人,你們可以過去汪家看看。”
討債頭頭輕輕搖了搖頭,“沒事的,這事我也不是特別急,我就在這里守著,慢慢等沈知文回來。”
接著,他又認真打量起這屋子。“我看你們這宅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你們這幾人住著應該挺寬敞的。”
“這樣吧,既然沈知文明天再回來,那我們今晚就在這里打擾一宿。不過你放心,我們其實也很好招呼的,不需要大魚大肉,只要來幾個肉菜就可以了”。”
沈定松……
郭氏還想開口再說些什么,但那討債頭頭直接說道,“算了,你什么也不用說了。反正我們說的都是事實,只見沈知文一回來,跟我們對質對質,你什么都會明白。”
所有人皆是一片沉默,什么也沒再說。畢竟討債頭頭說了這么多,而沈知文卻躲著不敢出來,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沈小梅現在已經氣得臉色發青,她根本就想不到,沈知文居然這樣大的膽子,在十多天之內輸了整整六千兩銀子啊。
咦,不對,六千兩銀子?!
就算去掉向賭坊借的那兩千兩銀子,那也有四千兩銀子啊。
沈知文身上有多少家當,她也是知道的,就算把他拿去賣了,也值不了這么多錢呀。
同樣覺得疑惑的,還有郭氏,“小哥,你說我孫子在你們那里輸了六千兩的銀子,他哪里有那么多錢啊?”
討債頭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郭氏,“老太太,你這話說得有點奇怪啊,你孫子從哪里來的錢賭博,我們怎么知道?”
“我們賭坊開門做生意,只管熱情招待顧客,誰去管那銀子的來歷呀。管你是偷是搶是騙,只要有錢,我們就做你的生意。”
聽到這討債頭頭說“管你是偷是搶是騙”時,郭氏又是一愣。
結合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她已經隱隱猜測到了發生什么事。
她悲切地看向沈定松,發現對方的眼神同樣有些暗淡,看來他也猜到了沈知文這錢的來處。
沈小梅看了看沈定松,看了看討債頭頭,最后又把視線投向屋內,那里一片安靜,沈知文和沈銘遠正躲在那里。
至于香蓮,則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討債頭頭口口聲聲要找沈知文,所以沈知文躲起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銘遠為什么也跟著躲起來呢?難道他也和此事有關?
想到此,香蓮又有些慌亂害怕。畢竟再怎么樣,沈知文也是沈定松的親生兒子。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再生氣,恐怕沈定松也不能把沈知文給怎么樣。
但銘遠呢,并不是沈定松的兒子,不過是他的女婿皆繼子。倘若銘遠真犯了什么錯,恐怕沈定松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香蓮暗自祈禱,此事最好是沈知文一人所為,千萬不要和銘遠扯上關系才好。
郭氏惆悵地看著這幾個討債的人,盼著他們沉不住氣,能快些離開。
哪知道他們一個比一個淡定,甚至還開起了玩笑,似乎等不到沈知文,就絕不離開。
她揉了揉有些疼的腦袋,心中暗嘆,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為什么好短短的一個家,會發生這么多變故?
因為沈定松沒有表態,加上大家也擔心這幾個討債的人會做出什么事,所以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把沈知文給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