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佳壓低聲音道：“這是山里的野山羊獵的肉，你們要的話，我要各種票據，最好有全國糧票最好。”
沒有多猶豫，有些人還是從里三層外三層包的嚴實的布包里拿出各種票據，什么鹽票啊，糖票啊，有的甚至拿出肉票，應該是有票上供銷排完隊也不定能買到，才會想著干脆在劉佳佳這里現換。
陸續又來了幾撥人，有個大娘壓低聲音問劉佳佳，“怎么這兩回都不見有雞蛋，我家小兒子正缺雞蛋補身子呢。”
“過年雞蛋比較難收，晚些時候應該會有了，您要急就先到供銷社看看有沒有供應。”劉佳佳笑著道。
那大娘聽她這么說，回味著也確實是這么回事，家家戶戶只養了那么幾只雞，下了蛋趕上過年，還不得留自己吃啊，她也沒遺憾太久，挑了自己的東西，付了同等價位的錢和票就離開了。
看到張大姐笑容滿面的過來，劉佳佳主動跟她打了聲招呼，眼睛還不時瞄向她身后站著的男人。
“給你道個晚年了，妹子啊，過年前我跟你提的事，你考慮得怎樣了？”張大姐迫不及待地問著年前跟劉佳佳商量的事，再補充了一句。“我男人也是同意的。”
“這位是？”劉佳佳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問詢著她身后的男人。
“哦，你看我這急脾氣。大明過來。”張大姐一拍腦門，拉過男人的胳膊就把他拉到劉佳佳面前。
“這是我唯一的親弟弟，他手在廠里受傷了，工作也丟了，現在閑在家，我就讓他跟著我干了？”張大姐說道。
劉佳佳跟肖毅然對視了一眼，肖毅然只給她打了個手式，多年的默契讓劉佳佳知道，他這是讓她自己拿主意吧。
這時候又來了個珊珊來遲的大娘，她火急火燎沖到牛車旁，“誒，娘呀，終于給我趕上了，還好你還沒走，同志，你布還有不？”
劉佳佳對張大姐說：“大姐先等會，我給這位大娘拿完東西，我們再聊一聊。”
“沒事，你忙。”張大姐擺擺手。
給后來的大娘兩塊藍色扎染布，再給她包一塊臘羊肉，牛車上也不剩多少東西了，劉佳佳就把麻袋整理一下，跟張大姐到一邊談話，肖毅然則斜坐在牛車上望著她們。
“張大姐，你何苦冒這個險呢？私自倒騰買賣被捉到可不是小事，你住在鎮上，應該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的。”劉佳佳還想勸勸。
張大姐愁眉苦臉地道：“要說年前想干這事，完全是不想閑著，這會還非干不可，否則我們全家都撐不下去了。婆家出了些事，我公爹跟大伯都受了傷，住上院了現在我們欠了一屁股債，我就想帶著窮得快揭不開鍋的兄弟出來掙些回扣，好松快松快。”
“既然這樣，那我們說好了，我會供應貨物，但你得先交貨款，需要每十天去一個固定的地方自取。萬一運氣不好被捉了，你也不能供出我，你能做到嗎？”劉佳佳想到一個辦法，找一個偏僻的山洞，比約定取貨的時間提前一兩天放在那里，就能避免被捉現行的風險了。
“妹子放心，我們姐弟倆從小在鎮上長大，對這里的情況門清，我們找個四通八達的巷道交易，再找些人守住巷口給我們通風報信，那些人肯定捉不著我們。”張大姐一拍胸口，自信地回答，劉佳佳的答應讓她松了一口氣，她真怕她會不答應自己，那她想做這門生意都找不到貨源了。
兩人就約定了怎么交貨款，需要什么樣的貨，張大姐說明要粗細糧，各種農副食品，山珍肉類反正能吃的她通通都要。還商量了什么時候去哪里娶貨做了一些安排。劉佳佳搜索了下記憶，發現隱密的地方還真有一個，就是蓮花村附近一個山坡上，有一個廢棄的小山洞，當時是附近村民自制木炭時留下來的遺址。
張大姐風風火火的跟著兄弟回娘家去取首款，讓劉佳佳一定要等她回來。劉佳佳跳上牛車讓肖毅然把車先駕出這個廢房子。
房外恭大娘站在遠處幫他們望風呢，劉佳佳提著半袋子玉米面，微笑著走過去，“恭大娘，辛苦您了，這是給你孫子加餐的，您收下。”
恭大娘接過袋子，知道劉佳佳又給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閨女，別再給我報酬了，以前咱不熟，現在咱娘倆多熟絡啊，我倆老朋友還托得幫助呢，這還拿你東西，我臉燥得慌。”恭大娘一改往常，把袋子推還劉佳佳。
劉佳佳又塞回她手里，“一碼歸一碼，沒有恭大娘的幫忙，我不會順利的在這里倒騰東西，就幾斤玉米面不值什么錢。”然后繼續道：“大娘，從明天開始我就不過來換東西了，以后有進鎮我就給你帶些到家里，沒有不透風的墻，這里已經來過那么多次，遲早就被人發現的，我也不想到處出來做這么危險的事了。”
恭大娘聞言贊同地點點頭，開心地道，“是啊，現在氣氛越來越緊張，你還是別再私自買賣了，太危險了，其實我早想勸你不要做來著。”
“那車上的小伙子就是你結婚對象嗎？”恭大娘含笑地看著牛車旁戴著大口罩，卻站姿挺拔的肖毅杰問道。
劉佳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肖毅然眼神寵溺看著她，劉佳佳點點頭輕嗯了一聲。
“是個好小伙。”恭大娘笑著點點頭。
張大姐很快就回來了，她交給劉佳佳二十塊，和六張零散的票據，不好意思地道：“妹子，我娘家現在能湊出這些了，你按著給貨就成。”
接過張大姐的票，劉佳佳笑著說沒關系的，以后有本錢了再慢慢加也行，然后就離開這里了。
肖毅然側頭看了眼坐另一邊的媳婦，笑著問：“決定以后專心當個批發商了？”
“對啊，其實這樣提心吊膽的做生意我還是挺不習慣的，對方既然有這意思，而且還有幫手，讓利給他們去做，何樂不為呢。”
劉佳佳聳聳肩，接過他手里的牛鞭學他的樣子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