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牛棚擴大了一倍不止,里頭多養了近一倍的牲口,其中山羊的數量比較多,加上以前的有40多只,水牛黃牛加起來才十頭,豬也養上了八頭。
這會多了那么多老人過來幫忙,劉小云這個年輕的小姑娘還待在這兒幫忙,反而有帶著這里有點扎眼了,相信沒有多久生產隊長就會把劉小云調到別的地方去。畢竟牛棚里活計雖臟但不重,每天還能趁著放羊的時間,去山上到處逛逛,摘點山貨補貼家里,實際上村里已有很多人眼紅了劉小云這份工作了。
劉小云正細心給小杰洗手,陳蘭坐院子木樽上,低頭看著信,時不時還抹抹眼淚。
劉佳佳走過去跟她打了聲招呼,陳蘭抬頭看是劉佳佳來了趕緊招呼劉佳佳坐下。
“蘭嬸,家人來信了?”劉佳佳把竹籃放一邊笑問道。
“嗯,老同學,我沒想到她還惦記著我,從你恭大娘那里得到我地址就給我郵東西了,我這兩個朋友都是好的,算沒有辜負我們大半輩子的感情。”陳蘭仔細把信折起來,目光望向遠方。
“患難見真情,蘭嬸的朋友們都惦記著你呢。”劉佳佳恬然笑著道。
“她現在還在文工團,這樣大咧咧給我郵東西,我真怕有人會借這個找她麻煩,我得寫信讓她不要再給我寄東西了。”陳蘭擔憂的說道。
劉佳佳看著她手里的信好奇的道:“這信和包裹是直接郵到這里來的嗎?”
“不是。”陳蘭搖搖頭,“你恭大娘的家小兒子,偷偷給我送來,匆匆忙忙的喝了碗糖水就走了。”
劉小云這時也牽著陽陽的小手走過來,劉佳佳招招手,從口袋掏出一把奶糖塞他手果,摸他被剪成板寸頭的小腦袋,就讓他去玩一邊玩去了。
小家伙性子還是很靦腆,接過奶糖高興的一排小牙,看了奶奶一眼,在奶奶點頭后奶聲奶氣的說了聲謝謝,然后就小跑著跑去找爺爺。
“大姐,我正想找你聊聊,你估計不久就要調離這里,難道要隨著大家下大田干活嗎?”劉佳佳心里其實已經對大姐有了大概安排,但畢竟這是劉小云自己的人生,劉佳佳不能仗著自己為她好的名義替她決定什么,所以還是想聽聽劉小云自己的看法。
劉小云滿臉凄苦的搖搖頭,“下大田我并不怕苦,可是舅舅家的兒子,就是我的表哥,居然向我娘提親了。看我娘那態度也是很愿意的,可那人比王寶根還不堪,每天游手好閑還動不動愛上手打人,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劉佳佳跟陳蘭對視了一眼,顯然后者提前已經知道情況,劉佳佳不可思議的問道:“你娘真的打算將你嫁給那么不可靠的人,奶知道嗎?”
劉小云自嘲的笑笑說道:“娘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外公外婆和舅舅看著,表哥不會虧待我。再說我前頭那樁婚事,名聲算是毀了,嫁給別人家怎么說都會受委屈,倒不如嫁給她娘家,說她還能看顧我一些。”
“她簡直胡說八道。”劉佳佳霍地站起來憤怒道,雖然這時候在農村表兄妹近親結婚還是存在的,但明知近親結合的壞處,劉佳佳怎么也不能讓這個內向的大姐陷進去,她在想是不是讓奶出面干預一下。
劉小云像是猜到劉佳佳的想法,道:“她是我娘,如果堅持要我嫁,肯定能成事,就是奶也不會插手了。”
“為什么?”劉佳佳更不明白了,家里奶一向說一不二的性子,如果要護住堂姐大伯母肯定不敢明著硬抗,為什么她會說奶不會插手?
“你忘了去年夏收時,我娘鬧的那一出嗎,她要把我大表姐說給大哥,結果奶看不上外婆一家子,認為他們一個個揣著小算盤,太過精打細算了,這樣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肯定是個攪家精,說什么也不讓大哥再娶一個吳家女進來。當時娘鬧得很兇,后來奶就說了,除了兩個哥哥的事,我的婚事讓娘和爹自己折騰。你知道奶說話最是算數的,這話都撂下了,這次她肯定以后再也不會管了。”劉小云真是一籌莫展。
記憶里確實有這一件事,劉佳佳也不知道說什么了,以現在的世人的思想,結婚這種大事都是由父母來操辦,如果真心不愿意應承,除非離開這里。等等,離開這里?或許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大姐,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里,逃離你爹娘的控制。”劉佳佳試探性的問道。
劉小云先是一愣,然后就是心動,自從婚事被退之后,附近幾個村子雖然明白這婚被退不能怪她,但是到處看自己的眼睛帶著同情憐憫,在自己轉身離開后,又聚在一起為討論自己。劉小云真的覺得很壓抑苦惱,如果能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自己是不是就能避開流言了。
“怎么離開?我能去哪里?”
“有兩條路,一個是托人在廠里給你安排個職位,但是距離我們村子那么近,你還是擺脫不了大伯母的控制。另一個就是去當兵,離這里遠遠的,進國家文工團去,你歌唱的那么好,如果進了文工團一定能當個主唱。”劉佳佳建議道。
陳蘭聞言眼睛一亮,看著劉小云點點頭。
劉小云當然傾向當兵這條路,既可避開母親亂點鴛鴦譜,又能光明正大的唱自己喜歡的歌。
“我…我可以嗎?”她不自信的問道。
“我想想。”劉佳佳來回走了幾步,打了響指道:“我明天就給肖二哥打長途電話,看看今年有沒有招女兵,如果有讓他幫幫忙。”
“哈哈,幫什么忙?”秦振北這時候從外頭進來,聽到劉佳佳的話朗問著問道。
劉佳佳喊了人趕緊的搬了張椅子給他坐,順手給他洪安國倒碗涼開水,然后把劉小云剛剛的談話內容說給他們聽。
秦鎮北聽得認真,顯然也很關心劉小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