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芬冷笑，“人家一心聽娘家人的打算，以為他們給安排的就是康莊大道，才不會以為是坑他女兒呢！你們倆把眼淚給我收了，不就是高考被攪黃了嗎？明年再給我復讀一年，爭口氣給我考到京城的大學，給你那對糊涂的父母看。”
劉小樂對父親還是有感情的，忍不住為父親辯白幾句，“爹被大舅帶出去做工了，人不在家里，他應該是不知情的。”
蔡大芬翻了個白眼，自家兒子自己知道。“就他那慫樣，人在家里就能改變得了什么了？別被你那個好舅媽忽悠了，就很不錯了。”
劉小樂啞口無言，實際上家里很多事父親真的很少開口插手，除了把家里明面上的錢都攬在自己的口袋里，其他的事情一概都不管。
“行了，都過來了，你就安安心心給我待著，反正今年的高考已經被耽誤過去了，你就留在這里，等到過年了跟我們一起回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要怎么折騰？現在你是想搬過來這邊住，還是在你二姐那里待著？”
雖然看不上她們的老子，但畢竟這是自己的孫女，要是比較聰明懂事拎得清，蔡大芬心里的天平倒是愿意往她們那邊傾斜了，心想來都來了，總是要照顧好的。
劉佳佳笑著的道：“我那一邊房間多，讓他們呆在家里吧，也可以幫我看看孩子們。”
“奶奶，二姐，要不我不讀書了，就留在這里擺個攤，做個小生意，聽說現在大家都下海做生意了，收入都挺不錯的。”
劉小樂是非常喜歡讀書，以前陳老師教她文化知識的時候，就曾經告訴她知識能改變命運。唯有多讀書，才能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運，可是現在爹娘做下這種事情，姐妹倆都逃了出來，身上沒有半點積蓄，總是不愿意再拖累二姐和奶奶了。
蔡大芬怒瞪著眼睛，立時變得兇神惡煞，“說什么混話呢！難道想學你娘那拎不清的？好好的書你不讀要跑去擺地攤，我不同意，老老實實給我多看些書，明年復讀一年就得高考去。”
這一嗓子把本來就戰戰兢兢的劉小惜，給嚇得一個哆嗦。
蔡大芬渾濁的雙眼直盯著她，對劉小樂道：“你每天把這小丫頭給我送到攤子里來，讓她給我幫忙，這老鼠膽不練一練，整得一副小家子氣樣。”
劉佳佳安撫的對姐妹倆笑了笑，跟她們解釋，奶奶自己搞了一個煎餅攤子，生意很紅火，整好需要人幫忙，除了周日一般家里白天都沒人，他們要是去奶奶那里幫忙也是挺好。
劉小樂立即就應了下來，其實她打心眼里是怕奶奶的，依稀記得四五歲之前，她一直都沒有機會上桌吃飯，奶奶有分給他們家食物，但或許是分量少吧，爹娘從來沒想過要分給她一些，總是在大家吃了之后，或者是吃到一半才記得家里還有她這么個人。
所以奶奶在她的印象里不是什么好印象，這次之所以逃到華京這里來，也是奔著二姐和陳老師來的，卻不想奶奶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居然一力維護自己。
忍不住就想起幾年前，奶奶特意坐著火車回去家里把弟弟帶出來，說是怕弟弟被養廢了，帶出來外面親自調教，現在又護著他們，或許自己應該改變對奶奶的印象。
結合奶奶做的這些事情，這分明就是一個嘴硬心軟的老太太嘛，下定決心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和奶奶相處，真正的了解一下她。
劉自強推著一板車的煤球回來，大熱天的推得汗流浹背，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汗。
高聲朝里屋喊道：“奶，我把煤炭拉回來了，小餐車上面是不是要擺上一些。”
蔡大芬高聲回應讓他自己看著辦。
劉自強聳聳肩，檢查了餐車那一格放煤球的柜子，果然看見煤球已經只剩下幾個了，先整齊地疊上去，然后再把剩余的搬到廚房里疊好。
劉小樂剛聽到弟弟的聲音就從房里走出來，倚在門框上看著弟弟，高了很多的弟弟，毫不埋怨的勤勞的干著活。
臉上常掛著的蠻橫感覺消失了，而是布滿溫和的笑容，多了些許自信，手上的動作利落有勁，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個活，劉小樂都覺得很陌生了，心里問自己，這真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打自己的弟弟嗎？
把小板車往墻上一靠，劉自強走到水龍頭邊，整個腦袋和臉都沖了下水，再拿濕毛巾胡亂的擦清爽，一轉身就看到自家二姐姐站在那里。
實際上自從分家了之后，各房頭的姐妹排序就按著各自的來拍，所以叫劉佳佳二姐顯然已經不適合，但是劉小樂這么多年也習慣了改不了口，覺得叫二姐比較親近。
如今劉自強按著家里的排序就是要叫劉小樂二姐，而劉小月是大姐。
試探性的喊了一句：“二姐？”
劉小樂紅著眼眶直點頭，“寶根，你長高了好多，都快超過姐了。”
劉自強撓了撓頭，“姐，以后叫我的全名劉自強吧，寶根這個名字也忒鄉村了，要讓我的同學聽到的，他們得笑死我。”
邊說劉自強編靠近姐姐，“二姐，你怎么來了？爹和娘也來了嗎？你有沒有收到我的信和寄回去的東西？”
劉小樂忽然之間感覺鼻頭有些酸，弟弟來了好幾年了，之前一直沒有給自己寫過信，可是前陣子給自己寫了一封信，信上問候了家里人，說了一些他自己的事，還藏了幾十塊錢在信封里，說是他放假的時候和同學去兼職掙到的。
當時劉小月不敢置信弟弟的變化這么大，字里行間是那么通情達理，完全就不是她所知曉的那個弟弟會說的話，可是現在真真見到人了她才徹底相信了。
劉自強今年12歲了，他出生的時候，劉小樂已經六歲了，小時候孫招娣干活，都是把小自強給扔給她帶大的。
現在劉自強懂事了，明是非了，心下也更加親近這個二姐，甚至比時不時就要來家里，給他買東西的大姐劉小月更加喜歡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