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介紹信,服務員才真正確定這些人真的是來開房的,馬上變了臉色態度也積極了幾分。溫聲道:“請問同志您要幾個房間,是先辦理住宿還是先吃飯?”
劉佳佳懶得計較她前倨后恭,淡淡地道:“先住宿,等我們放下行李再去吃飯。”
“好的,同志。”女服務員趕緊從抽屜里拿出單子和筆,準備登記。
反正房價也不貴,劉佳佳直接開了四個房間,劉福貴看得直心疼不已,想說只是睡一個晚上,大家擠一擠就過去了,不用浪費錢開那么多房間。
但都讓蔡大芬眼神示意阻止了,蔡大芬可不是尋常老太太,原本就特別能適應環境,再加上這幾年開小攤兒掙了那么老些,說句不謙虛的話,她的身家在這縣里買上幾十套房子都還有富余,所以也是最不怕花錢的。
老人家這幾年常掛在嘴里的口頭禪變成,錢就是掙來花的,你不花錢,那辛辛苦苦掙啥掙?不如躺家里得了,所以對于消費她是特別看得開。
多長時間才出來一趟?可不得讓自己住的舒舒服服,擠得像罐頭一樣,整的自己腰酸背疼的,有意思嗎?所以才不會讓老頭子開口說些掃興的話。
把行李放好,劉佳佳就帶著大家到二樓的澡堂去洗泡個澡,緩解一下旅途的疲勞。
劉福貴和蔡大芬像看西洋景一樣,劉福貴更是嘖嘖稱奇,“咋沒聽說過招待所里還有澡堂子呢?”
“這個招待所是縣里市里有名的一個,很多設施都是比較齊全的,二樓這里有會議室,有澡堂還有食堂,更有乒乓球室,這澡堂子不用另外收費,都已經算在房費里面了,所以爺爺盡管受用就是了,泡了澡之后再帶你們到食堂去吃飯。”
蔡大芬點點頭,“花啥子錢就享受啥子服務,這話果然沒錯,今天老婆子也享受一下,這高端一點的招待所是啥子樣?”
“小飯團,自強,你們。跟爺爺弟弟到男澡堂那一邊,記得要照顧爺爺哦。”劉佳佳吩咐幾個半大小子顧著點老人,就帶著一干女將進入女浴間。
或許到了年關吧,招待所里顯然沒有很多客人入住,澡堂里面孤零零的只有他們幾個人,倒是顯得自在了很多。
劉佳佳在浴池外貼心的先幫蔡大芬洗頭發,等洗了好幾次水沖干凈了,扎上一條毛巾,才讓奶奶進浴池里泡澡。
蔡大芬笑瞇瞇地由著孫女貼心的照顧自己,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泡在蜜里那樣。
她這輩子享的最多的福,都是這個孫女給她帶來的。
囡囡把毛巾折疊成小方塊,然后調皮的頂在頭頂上,一邊招呼的正在洗頭的媽媽快點進來泡。
小樂小惜姐妹倆也泡得很開心,大冬天的在家里洗條件不完善的情況下,想要洗個澡還真的只有澡堂子才方便,所以享受這個時刻是最舒服的。
泡了澡,劉佳佳就帶著饑腸轆轆的大家到食堂里去吃飯,看他們都餓的狠了,點的都是肉菜,夾雜的一兩個青菜,大家也吃得很開心。
旅途勞累,這一晚大家都睡得特別的沉,第二天到了八點多鐘才醒。
醒后到食堂吃了豐富的早餐,劉佳佳帶著眾人殺到對面的百貨大樓,挑了一些過年吃的零食,還給大家買的禮物,然后就去車站那邊坐車。
之后又倒了一趟最近幾年才興起來的三輪車,直直的把他們送到劉啟江家門口。
前進躍進在自家院子前面的空地,建了一個籃球場,此時正領著一班小子在打籃球。
見一輛三輪車停在自家門前,聯想到姐姐說這幾天就要歸家,興奮地將球往后面一拋扔給伙伴,就直接跑過去。
剛跑進了就見小飯團從上面跳下來,兩個小子尖叫一聲,就摟抱在一起。
院子里林菊花和劉啟江聽到聲音也趕緊的出來,久別重逢,大家各自親昵的寒喧敘舊,好一陣才算平息下來。
小樂姐妹倆尷尬了,都回來撐著了,總不能住在二伯家里,可回去家里也不知道她娘會怎樣,實際上在路上的時候姐妹倆就已經很不安了,但是看二姐和爺爺奶奶旅途勞累也不提這一茬茬,掃了他們的興致。
現在倒不可以不提,劉佳佳看到劉小樂欲言又止的樣子,當下就知道這丫頭在擔心什么?
劉佳佳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就和奶奶商量小樂姐妹倆的事。
蔡大芬撇了一眼兩個孫子,“沒出息樣,又不是什么大事,還怕你們娘吃了你們。自強,你先回家去,先讓你娘親香夠了,一會我再帶你兩個姐姐過去。”
……
孫招娣頭上扎著一條毛巾,無精打采的倚靠在炕上,今天已是小年,村里婦女忙活著準備過年的傳統吃食,和大掃除,可她是半點也打不起精神。
她生了幾個孩子都不在身邊,感覺沒啥指望了,是心里更是滿滿的都是對丈夫的埋怨,只因她鬧了好多場,要他帶自己上京去,把千辛萬苦才得來的親生兒子給帶回來,可那個軟蛋愣是裝作沒聽到,一直敷衍自己。
忽然孫招娣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她隱約好像聽到一個少年沙啞的聲音在喊娘,孫招娣猛地掀開被子下了炕。
推開自己房門,就看到站在堂屋里的,身材高大壯碩的少年,抖了抖嘴唇,無聲的發出幾個音節,然后嗷的一聲大哭就撲過去抱住少年。
“天啊!我的兒呀,是你嗎?我的寶根人吶!你終于回來了,娘想死你了呀!”
劉自強先是被唬了一跳,有些茫然的看著頭發上亂得像雞窩,額頭上扎得一條白毛巾的中年婦女,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用手扶著她的手臂。
孫招娣不管不顧抱著兒子大哭一場,然后起情緒激稍稍緩了一下,才放開兒子目不轉睛的打量著他。
孫招娣此時的神情有些神經質,劉自強感覺后背有些發冷,心里暗暗叫苦,這是他親娘嗎?為什么他找不出一點記憶中的印象,反倒覺得有些不正常呢?
孫招娣不錯眼的直盯著被帶走多年的兒子,看著看著眼淚又下來了,“來,寶根乖,過來這里坐,跟娘說說你咋回來的?你奶就愿意放你回來了?這些年她對你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