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失去至親至愛的人，那種明明很不愿意很痛苦卻又不得不接受事實的心境，他深切地經歷過，知道有多難受。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書娜拿起服務員剛剛送上來的那杯美式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
沒有半點糖的咖啡，苦澀到她的舌頭發麻，但她最近卻很愛喝。
“我準備出國留學。”
蕭何的神情一僵，眼神底下透出掩蓋不住的沉寂和落寞。
她要走了，離開這個地方，去一個他沒有辦法每天守著她的地方。
所以，他就連那個每天下班之后去她家樓下，看著屋里的燈熄滅、守著她入睡的機會都將要失去。
“你......真的決定了？”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些，氣息都不穩定。
心臟在疼，疼得利害。
林書娜頜首：“決定了。”
雖然她這個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其實她決定了做的事，也是從不回頭的。
蕭何握緊了手邊的咖啡杯。
咖啡是熱的，熱度傳到杯臂，灼得他的掌心都在發燙、疼痛。
可他卻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樣。
林書娜看出他眉宇之間的不舍和難過。
她的心何嘗不難過？
她轉過臉，看著窗外，馬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彼此擦身而過，成為生命中短暫的過客。
其實，她和蕭何也跟這些車輛一樣，在生命的長河里，曾經碰撞到在了一塊兒，彼此都有為對方心動過。
但時機不對、歸途也不一樣，她和他就這樣擦身而過，注定要成為彼此的過客。
又是一段良久的沉默。
蕭何平服好心緒，再度開腔：“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
不管何時、何地、何事，他為了她可以奮不顧身。
林書娜咧起一抹微笑：“謝謝。”
她一抹笑、一句“謝謝”，看似已經是徹底放下了他和她這段還沒有真正地開始已經宣告結束的感情。
他和她之間的愛情，歿了。
林書娜輕輕一笑：“你和微瀾怎么說同樣的話，你們放心，我林書娜本領不大，但出國留學這點事，我還是能夠自己一個人搞定的。”
蕭何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眼底掠過心疼和不舍。
她一個人可以搞定所有。
但他寧愿她不表現得那么地堅強，而是將她內心的孤寂和痛苦對他表達出來，她在無助和需要有人陪在身邊的時候，也能直接告訴他，允許他留在她的身邊。
而眼前的她，卻明顯不打算這么做。
他知道，她既然決定了離鄉別井，那么未來的路無論是苦是甜、無論她將會遇到什么樣的困難，她都會自己一個人豎挺下去。
蕭何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他在隱忍和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也在壓抑著腦海里的那股想盡辦法將她留下來的想法。
她有她的自由，他憑什么、有什么資格逼她留下來？
良久，彼此都不再說話了。
千言萬語，都化作彼此現在的沉寂，沉寂，是在無聲作著告別。
林書娜怕自己陷進這種情緒難以自拔，更怕自己后悔。
而蕭何在跟自己的思想作著斗爭，他的感情還是戰勝了理智，開腔說道：“書娜......”
“沒有其它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最近在忙著學習，時間蠻緊迫的。”
她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那句“可不可以留下來”，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