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點(diǎn)半,嬌嬌圓圓被蘇韻哄得睡著了。
她洗完澡,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頸間黑色蕾絲頸環(huán)的位置。
鏡中的女人身段玲瓏,肌膚在暗紅色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開始修眉、磨砂、涂油,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力求完美。
床邊那個打開的銀色工具箱里,整齊排列著低溫蠟燭、絲綢束帶,甚至還有一副軟皮手銬。
這些都是她最近偷偷買的,絕不會被江澄發(fā)現(xiàn)。
她要給丈夫一個驚喜。
墻上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diǎn)。
蘇韻聽見車庫門開啟的嗡鳴,心臟猛地一跳。
她迅速在手腕和耳后補(bǔ)了點(diǎn)香水,那是江澄曾經(jīng)說過“聞起來像夏日海灘”的味道。
鑰匙轉(zhuǎn)動門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江澄推門而入,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領(lǐng)帶已經(jīng)松開。
當(dāng)他抬頭看見站在客廳中央的蘇韻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歡迎回家,老公。”蘇韻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慵懶而誘惑。
她微微側(cè)身,展示著這套幾乎不能稱之為衣服的蕾絲情趣裝。
江澄的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胸前,再落到她腳邊那些閃著冷光的工具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蘇韻期待的驚艷、渴望,甚至沒有驚訝。
只是站在那里,無動于衷。
“老公,嬌嬌和圓圓早早就睡了,”蘇韻走近幾步,手指輕輕劃過他的領(lǐng)帶,“現(xiàn)在她們睡得很熟。”
江澄終于動了。
他把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我累了,蘇韻。”
“我知道你累了,”蘇韻貼上去,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所以讓我來幫你放松,好嗎?”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yīng),手臂垂在身體兩側(cè),像個被陌生人擁抱的孩子。
蘇韻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和古龍水混合的味道,那是她熟悉的、屬于江澄的氣息。
“記得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嗎?”她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你總是等不及到臥室。”
江澄輕輕偏頭躲開了,“那是以前的事,那時候張磊還沒有回來。”
蘇韻聽到這話,她感到一陣刺痛,強(qiáng)迫自已微笑。
“張磊已經(jīng)被我送走了!
老公,來吧,就今晚。我們把所有事情都放下,就像從前一樣。”
她牽起他的手,引導(dǎo)他撫摸自已后背裸露的肌膚。
江澄的手指冰涼,像大理石雕刻而成。他任由她擺布,眼神卻飄向孩子們臥室的方向。
“她們不會醒的,”蘇韻急切地說,拉著他在沙發(fā)坐下,“我什么都準(zhǔn)備好了。”
她拿起那副軟皮手銬,故意用它們輕輕劃過江澄的手腕。
“記得嗎?我們蜜月在威尼斯的時候,你對我提過一嘴....”
“我早已經(jīng)忘記了。”江澄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工具是死的,主要還是人的關(guān)系!
你曾經(jīng)那么驕傲,何必扮演什么女奴?”
蘇韻的手僵在半空。
“江澄,”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張磊已經(jīng)去魔都了。他不會再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活里。
我知道你介意他,可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
江澄看向她的眼睛,那眼神讓蘇韻打了個寒顫。
那不是憤怒,不是嫉妒,甚至不是冷漠。
那是更可怕的東西:完全的疏離,他正在觀察一個與自已無關(guān)的陌生人一般。
“張磊是走了,你的心也跟著走了吧?
你以后不是天天跟他見面,說不定更加刺激,畢竟小別勝新婚!”
江澄冷冷說道。
“老公,你瞎說什么呢?我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蘇韻滿眼委屈,她覺得老公變了,變得疑神疑鬼,完全不可理喻。
“老公,我不再吸引你了嗎?
你是不是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只有楚妮,那個騷狐貍?”
蘇韻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告訴我,江澄,告訴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像以前那么對我,只要我們能回到從前,什么我都能做到的。任何事。”
她伸手去解他的襯衫紐扣,可江澄抓住了她的手腕。“蘇韻,你不要浪費(fèi)精力了。”
“為什么?”她的眼睛開始濕潤,“我們是夫妻啊,江澄。
夫妻之間不是很正常嗎?我愛你,我想要你,這有什么錯?”
江澄看著她和她那些精心準(zhǔn)備的工具,“蘇韻,你這是想補(bǔ)償我是不是?”
“你心臟了,甚至身體都臟了!”
蘇韻心如刀絞,“老公,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這輩子只有你這個男人,我怎么就臟了,我跟張磊之間也是清清白白!”
江澄彎腰拾起地上的絲綢睡袍,遞給她,“早點(diǎn)睡吧!”
“我對你已經(jīng)提不起興趣了,臟了的女人。”
蘇韻感覺整個世界在腳下崩塌。
她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終于決堤,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她精心挑選的黑色蕾絲胸衣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老公,我沒有臟,你為什么這樣侮辱我?”她哽咽著,“我跟張磊不是你想的那樣,江澄,我發(fā)誓...”
“發(fā)誓什么?你的誓言很廉價。”江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離婚吧!”
蘇韻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那些她精心挑選的工具散落在周圍,此刻看起來不是誘惑,而是可笑又可憐的道具。
“我以為...我以為只要張磊離開...”她泣不成聲。
“張磊離開不能說明任何問題!”江澄說,“你就是自欺欺人。”
“你的心里絕對有張磊的位置,這個位置甚至比我還要重,我相信陷阱的判斷。”
“你就是愛著張磊,比對我的愛還要深得多。”
“離婚對我們就是最好的解脫,以后橋歸橋,路歸路,你愛張磊,那你就好好跟他過日子去。”
“不過嬌嬌和圓圓必須跟我!”
這最后的一句話像徹底擊垮了蘇韻。
她蜷縮在地上,身體因抽泣而劇烈顫抖。
那些撩人的姿勢,那些挑逗的言語,此刻都成了對她自已的諷刺。
她像個蹩腳的小丑,在唯一的觀眾面前賣力表演,卻不知演出早已注定失敗。
江澄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
“明天早上孩子們醒來前,希望你把這些收拾好。”
他轉(zhuǎn)身走向客房,沒有一絲猶豫。
蘇韻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身體開始發(fā)冷。
她伸手拿起那副軟皮手銬,緊緊攥在手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窗外,一輪彎月掛在夜空,蘇韻慢慢站起身,一件件拾起那些她寄予厚望的工具,把它們放回銀色箱子,鎖上。
她覺得這些工具總有一天能用得上。
現(xiàn)在江澄思想太偏激了,沉溺在自已的世界里走不出來。
至于離婚,想都不用想,她跟江澄只有喪偶,沒有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