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婷認真說:“必須趕在警方得出初步結論之前,把‘意外失火’這個基調定下來。
澄心堂已經燒成一片廢墟!
哪怕他們有所懷疑,只要沒有確鑿證據指向人為,只要各方面的‘聲音’都傾向于意外,這事兒就能按下去。
這是目前唯一能保護你,保護我,也……也避免事情惡化到無法收拾的辦法!”
趙婷松開手,退開一步,語氣帶上了一絲哀求:“韻韻,求你,振作一點,為了你自已,也為了……江澄。
他以后需要很多很多的錢治療!”
“江澄……江澄……” 蘇韻反復念著這個名字,趙婷后面的話她好像都沒聽見。
所有的利害分析,所有的自保籌謀,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都被一種更尖銳、更純粹的痛苦碾得粉碎。
丈夫。
那個曾經系著圍裙在廚房里為她煲湯的男人。
那個被人嘲笑沒出息、只知道圍著灶臺轉的男人。
開一家醫館,卻被自已用最錯誤的方式去挽留的男人。
現在,他躺在醫院里,生死未卜。
吸入了大量濃煙,肺部嚴重損傷,醫生說得那么嚴重,就算醒了,會不會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呼吸順暢?
會不會傷了大腦?他熱愛的中醫,他剛剛起步的夢想,是不是都被那場大火燒毀了?
這一切,追根溯源,都可能是因為她。
“啊……啊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后終于爆發出來的悲鳴,從蘇韻喉嚨深處擠出。
她一直強撐著的身體,一直維持著的最后一點體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愧疚像滔天巨浪,將她徹底淹沒。
那不僅僅是害怕東窗事發的恐懼,更是直面自已卑劣、愚蠢、以及對所愛之人造成無法挽回傷害的、靈魂層面的劇痛。
她恨自已。恨那個自私的、被寵壞的、以為一切都可以用金錢和手段掌控的蘇家大小姐。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江澄……老公……對不起……對不起啊……”
她哭喊著,聲音嘶啞扭曲,早已不復平日的清脆優雅。
身體從木椅上滑落,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干,整個人軟倒下去,跌落在旁邊略顯潮濕的草坪上。
衣服沾上了草屑和泥土,她渾然不覺。
蜷縮起來,像個無助的嬰兒,雙手緊緊抓住自已胸口的衣服,淚水決堤般洶涌,混合著涕泣,糊滿了她慘白的面容。
她哭得全身抽搐,氣息哽塞,幾次幾乎背過氣去。那哭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恐懼、以及對自已深深的厭惡。
“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江澄……你醒來……你醒來罵我……打死我都行……求求你醒來……”
她語無倫次地哭嚎著,發型徹底散亂,沾滿了草葉。
趙婷站在原地,看著草地上哭得死去活來、形象全無的蘇韻,臉上閃過后怕,江澄要是不能恢復,變成一個殘廢,蘇韻會怪自已出的餿主意嗎?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當務之急,是蘇韻必須振作起來,去動用關系,把“意外失火”的蓋子牢牢扣上。
她蹲下身,“韻韻,別哭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們得……”
“滾開!” 蘇韻猛地揮開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通紅的眼睛里滿是血絲和瘋狂的痛苦。
“你滾!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啊——江澄——”
她再次爆發出凄厲的哭喊,將臉深深埋進帶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草坪里,肩膀劇烈聳動。
趙婷心里一咯噔,蘇韻果然開始怪自已了!
她知道自已必須拿出殺手锏,讓蘇韻下定決心!
“韻韻,事到如今,我不想再藏著掖著了。”趙婷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覺得最有可能縱火的人,是張磊。”
蘇韻猛地抬起頭!
“張磊?”蘇韻的聲音嘶啞,“你……你為什么這么想?”
趙婷嘆了口氣,從包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韻韻,你先擦擦臉。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
張磊這個人,表面上溫文爾雅,可我早就看出來,他心胸狹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蘇韻接過紙巾,機械地在臉上擦拭著。
“他不是那樣的人,為什么你們都戴有色眼鏡看張磊?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聽不見。
趙婷繼續道:“你想想,張磊對你的執念有多深?”
“不,不可能。”蘇韻搖著頭,眼淚又涌了出來,“就算他愛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縱火燒人?那是謀殺。
張磊可能偏激,絕對不至于這樣狠毒。”
趙婷抓住蘇韻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已。
“韻韻,要是澄心堂真是人為縱火,張磊是我能想到最大的嫌疑人!”
“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超出你的想象。”
蘇韻的手指緊緊攥著紙巾,指節發白。
她想起那些深夜的視頻,張磊眼中閃爍的瘋狂占有欲光芒。
想起他一次次暗示江澄“配不上她”,只有他才能給自已真正的幸福!
“不會的,”她喃喃自語,卻更像是說給自已聽,“他絕對不會這么做的。”
趙婷嘆了口氣,坐回長椅上。“韻韻,我為什么讓你盡快把澄心堂定性為意外,如果縱火真的是張磊干的,那你就麻煩了。”
“比艾滋病的風暴猛烈幾十倍!”
“你想想自已跟張磊鬧出了多少緋聞,以前公司很多人都覺得他是你情人!”
“他們會很快發現你和他過去的關系。那些視頻,那些曖昧的聊天記錄,都會成為證據。
警察會怎么想?一個即將離婚的女人,她的情人放火燒死了她的丈夫。”
“這是不是這個女人跟情人合伙謀殺?”
蘇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我沒有……我跟張磊清清白白,他不是我的情人……”
“我知道你們沒有發生實質關系,”趙婷打斷她,“警察會相信嗎?法官會相信嗎?公眾會相信嗎?
一旦媒體知道蘇氏集團的大小姐和縱火人有不正當關系,他們會怎么寫?
‘豪門恩怨:出軌妻子與情夫合謀,謀殺親夫’——這種標題我都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