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對蘇一航是毫無原則的溺愛,而對嬌嬌圓圓,卻連最基本的關(guān)注都吝嗇給予。
這差距已經(jīng)超出了“重男輕女”所能解釋的范疇,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和忽視。
“再看看她對你,韻韻。”趙婷步步緊逼,眼神灼灼,“你是蘇家大小姐,是冷總的親生女兒!
可你在蘇氏,過得是什么日子?
你的位置永遠被壓制,你的功勞永遠被輕易拿走,或歸到你哥哥頭上,你的任何一點獨立決策都會引來她最嚴厲的批評和否定。
她對待你,不像是對待女兒,更像是對待一個需要時刻敲打、絕不能讓她冒頭的……潛在對手!
甚至是一個……她必須牢牢控制的附屬品!”
“要說重男輕女,你爺爺是這樣的人,蘇老對傳宗接代的觀念有執(zhí)念。”
“可她看到嬌嬌和圓圓,也是滿眼慈愛吧?”
趙婷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挑開了她這些年來自我麻痹的傷口,鮮血淋漓。
那些在職場上受的委屈,那些在母親面前永遠得不到肯定的心酸,那些深夜獨自咀嚼的失落……全部翻涌上來。
“……為什么?”她終于開口,聲音沙啞破碎,從指縫間溢出,“她是我媽媽啊……嬌嬌圓圓是她的外孫女啊……為什么……”
“韻韻,”趙婷的聲音很輕,“我十五歲,是那一年的省高考狀元。不是僥幸,是絕對的第一名,甩開第二名十七分。”
蘇韻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當(dāng)然知道趙婷的履歷光鮮,入職時那份檔案堪稱驚艷。
趙婷繼續(xù),語速平穩(wěn),每個字都清晰:“劍橋。經(jīng)濟學(xué)博士,導(dǎo)師是諾獎得主。
同期,修完心理學(xué)博士學(xué)位,論文發(fā)表在《行為與腦科學(xué)》,引用率不低。”
蘇韻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看著趙婷的側(cè)臉,那紅腫還未消盡的側(cè)臉,線條依舊優(yōu)美而倔強。
東方智慧女神?劍橋里那些狂傲的天之驕子們給她的稱號,蘇韻也曾聽說過。這樣一個人……
“我選擇了蘇氏。企劃部核心崗,一年后,憑業(yè)績和兩個扭轉(zhuǎn)頹勢的項目方案,升任經(jīng)理。”
趙婷終于轉(zhuǎn)過頭,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看向蘇韻,“可為什么后來我非要做你的助理?還做了5年?”
蘇韻的喉嚨有些發(fā)干。
她突然意識到,自已從未真正深入地去想過“為什么”。
趙婷的留下,就像日出日落一樣自然,成了她蘇韻世界里一個穩(wěn)固的背景板,一個讓她安心、依賴、甚至有些理所當(dāng)然的存在。
“所以,韻韻,”趙婷向前微微傾身,距離近到蘇韻能看清她眼底細微的血絲,“我想問問你,一個十五歲的省狀元,劍橋雙料博士。
被劍橋那些人戲謔的稱為‘東方智慧女神’的人,為什么甘愿留在你一個不受蘇家重視的人身邊,五年如一日,只做你——蘇韻的助理?”
問題終于被赤裸裸地拋了出來,砸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沉悶作響。
蘇韻的腦海有瞬間的空白。
為什么?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這真的是一個需要“百思”的問題。
她蘇韻再自信,也不會狂妄到認為只有自已這里才能讓趙婷施展才華,她又不是蘇鑫,給不了趙婷什么遠大前途。
“我……”蘇韻開口,聲音有些啞,“我以為……你是不是喜歡?喜歡……和我共事?”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已都覺得蒼白無力。
喜歡?什么樣的“喜歡”能抵銷掉職業(yè)生涯黃金期五年停滯的代價?
趙婷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更深入的回答。
蘇韻的心緒亂了起來。
她想起這五年間的點點滴滴。
趙婷總能提前一步想到蘇韻的需求。復(fù)雜的市場分析報告,她不僅能做得縝密,還能提煉出最關(guān)鍵的三個行動建議,用不同顏色標出風(fēng)險等級。
難纏的客戶,趙婷陪同出席前,會準備好該客戶最近三年的投資偏好、家庭背景甚至業(yè)余愛好,并模擬出三種可能的對話走向。
蘇韻脾氣急,有時壓力之下會口不擇言,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總是趙婷,事后悄無聲息地去彌補,用她那種不卑不亢、有理有據(jù)的方式,化干戈為玉帛。
趙婷成了她的盾,她的劍,她的外置大腦,有趙婷在,蘇韻覺得自已可以更勇敢地向前沖,因為知道身后是穩(wěn)固的。
可就算這樣,在她母親的打壓下,她業(yè)務(wù)總監(jiān)職位都時常岌岌可危。
現(xiàn)在,趙婷腫著臉,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她:為什么?
這平靜之下,壓抑的到底是什么?
“趙姐,我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有信心幫助我成為蘇氏集團的掌舵人,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是不是這樣啊?”
“可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也不知道你哪里來的信心?”
“你剛剛也說了,我爺爺重男輕女,除了我母親,我爺爺也絕對不可能讓我成為蘇氏集團的掌舵人,就連我爸爸也不支持,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我這是單純想搞垮水家,讓水萍這個心機婊不能跟江澄在一起,沒有水萍的支持,江澄也沒有可能性跟我搶嬌嬌和圓圓的撫養(yǎng)權(quán)。”
“這是我的肺腑之言,婷姐,我知道這些話會讓你失望,聽了你的分析,對擊潰水萍有信心,可對自已成為蘇家的掌舵人,完全覺得是天方夜譚。”
趙婷淡淡一笑,“韻韻,有段時間,就是張磊剛剛回國的那段時間,我在國外,名義上是考察,實際上是在國外打胎,調(diào)養(yǎng)身體。”
“因為長期操勞,身體出現(xiàn)了問題,打胎以后,元氣大傷,在國外調(diào)養(yǎng)了很長一段時間。”
“要是那段時間我在國內(nèi),怎么會讓你跟張磊那么荒唐?”
趙婷的話讓蘇韻大吃一驚,她很清楚知道趙婷這五年都沒有戀愛。
趙婷離開的那段時間,王萍暫時成為她的助理。
魔都出差就是王萍陪著她,那次張磊來魔都跟她見面,泡溫泉的時候,王萍還千方百計阻止自已跟張磊一起泡溫泉。
她還覺得王萍大驚小怪。
蘇韻看著趙婷姣好的臉龐,身材不輸自已。
她不知道到底什么樣的男人,厲害到能搞大趙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