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棧似乎已經(jīng)耗盡了力氣,靠在輪椅上,聲音變得更加虛弱,依然堅持說下去。
“這些年來,你不斷建議我制定遺產(chǎn)規(guī)劃,”
“說應(yīng)該提前安排,避免將來糾紛,現(xiàn)在才明白,你是想確保卓杰和你的兒子霸占蘇家?guī)缀醯乃胸敭a(chǎn)。”
他苦笑著搖頭:“我按照你的建議,更新了遺囑,將絕大部分財產(chǎn)留給你和卓杰的野種。
現(xiàn)在想來,如果我真的突然離世,蘇韻能在你手下得到什么?”
沉默在房間里蔓延。冷凝霜的目光第一次避開了蘇棧,望向窗外。
蘇棧的呼吸變得更加困難,趙婷擔憂地看著他,他示意自已還能繼續(xù)。
“最后我想問的,”蘇棧的聲音幾乎只剩下氣聲,“是關(guān)于6個月前,我心臟病發(fā)住院那次。”
他的眼神變得遙遠:“你整晚沒有來醫(yī)院看我,直到第二天早上,你才來到醫(yī)院。
當時你非常疲憊,是不是整夜跟卓杰......”
蘇棧的眼中泛起淚光:“你們在床上顛鸞倒鳳,我在生死之間苦苦掙扎!”
趙婷默默地點開幾段視頻,時間正好是蘇棧6個月前的病危住院期間,卓杰幾乎和冷凝霜夜夜共赴巫山云雨。
蘇棧眼淚終于落下:“就在我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生死未卜時,你在卓杰身上瘋狂搖擺......”
他幾乎說不下去,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你在等待...等待我死。”
蘇棧用手捂住胸口,臉色變得灰白。趙婷立即取出急救藥,蘇棧推開了她的手。
“我不需要藥了,”他低聲說,“我需要答案。即使這些證據(jù)擺在眼前,我仍然想要親耳聽你說一句為什么。
那么多年的婚姻,我究竟做錯了什么,讓你如此恨我?恨到希望我死,恨到用這種方式摧毀我建立的一切?”
蘇棧的身體開始前傾,呼吸變得極其困難,他仍緊緊盯著冷凝霜:“告訴我...至少讓我死得明白...為什么...”
幾分鐘過去了,冷凝霜一個字沒有說過出口。
蘇棧徹底失去了耐心,冷凝霜現(xiàn)在完全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趙婷。”蘇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她太驕傲了,太自信了。”
“董事長,您要我怎么做?”趙婷問道。
她穿著簡潔的黑色職業(yè)裝,頭發(fā)整齊地束在腦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棧臉上只有一種冷漠的決絕。
“撬開她的嘴。”
“不惜一切代價。”
趙婷輕輕點頭:“明白。”
“我要知道她做過的所有事。”蘇棧繼續(xù)說,“記住,是所有細節(jié)。”
“我相信你能辦到。”
蘇棧明白趙婷關(guān)注冷凝霜和卓杰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最了解這對狗男女,讓趙婷出手,事半功倍。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冷凝霜那雙充滿驚恐可仍倔強不語的雙眼。
“特別是,”他補充道,聲音降低了一個調(diào),“我的病情是不是跟這個毒婦有關(guān)系!還有就是小韻被綁架的事,當時都是這個毒婦在處理......”
冷凝霜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有如此明顯的反應(yīng)。蘇棧注意到了這一點,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殘酷。
趙婷心里一咯噔,看來蘇棧冷靜以后也很精明,很快就想通了很多事,可真弄死了冷凝霜,會打亂了她的長遠布局。
這該如何是好?
蘇棧突然咳嗽起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彎下腰,手緊緊抓住輪椅扶手。
幾分鐘后,咳嗽漸漸平息。他用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慢直起身子。
他推著輪椅又向前移動了幾厘米,現(xiàn)在他和冷凝霜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他能看到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很好,”蘇棧向后推了推輪椅,“保持沉默。不過沉默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卓杰。”
“趙婷,這個毒婦已經(jīng)不可救藥,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讓她開口。只要人不死,就往死里折磨。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趙婷手指微微收緊:“明白,董事長。”
“就算弄殘,也無所謂。”蘇棧繼續(xù)說,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冷凝霜身上,“她已經(jīng)不是我的妻子,她是一個背叛者,一個竊賊,還有可能是一個賣女兒和謀殺親夫的惡毒女人!”
冷凝霜的身體明顯僵硬了,她的眼睛睜得更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棧。似乎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自已的處境有多么絕望。
“你需要什么工具,什么藥物,盡管說。”蘇棧對趙婷說,“我已經(jīng)安排了人外待命,你需要,隨時叫他們。”
“我不會讓你失望,董事長。”趙婷說。
“我知道你擔心小韻,”蘇棧說,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你放心好了,這事絕對不會讓小韻知道。”
“你放開手腳,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做過的惡一五一十全部交代。”
“我明白。”趙婷簡短地回答,她想不到舔狗一旦發(fā)怒,居然這樣絕情!
蘇棧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冷凝霜。他的妻子,他曾經(jīng)深愛的女人,現(xiàn)在被綁在椅上,滿眼驚恐。
有那么一瞬間,他幾乎感到一陣心痛,可那感覺轉(zhuǎn)瞬即逝,被更強烈的憤怒所取代。
房間里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和燈泡發(fā)出的微弱電流聲。冷凝霜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睛直視前方,拒絕與蘇棧對視。
“賤人,”蘇棧聲音里充滿怨毒和決絕。
他操作輪椅轉(zhuǎn)向門口,動作緩慢而費力。
趙婷立刻上前幫他打開沉重的鐵門。門外的走廊燈光照進昏暗的房間,在地面上投下一個明亮的長方形。
蘇棧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記住,趙婷,我要知道一切。”
“我會得到所有信息,老板。”趙婷保證道。
幾秒鐘以后,鐵門在他身后緩緩關(guān)閉,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門鎖轉(zhuǎn)動,發(fā)出清晰的咔嗒聲。
房間里只剩下趙婷和冷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