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想了想,緩緩說:“想不起從什么時間不愛了!”
“趙婷什么時候能來?”
“你出院后的第二天。”蘇韻恢復了冷靜,“她會聯系你。”
江澄點了點頭。“好的。”
蘇韻準備離開。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江澄沒有抗爭的離婚。可不知為何,她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
“江澄。”她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女兒們真的很想你,可現在不是她們見你的時候,給女兒們留下一點好印象吧!她們都還小。”
江澄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們永遠是你的女兒,這一點無法改變。”蘇韻說,聲音里有了一絲激動。
蘇韻徑直走出了病房,輕輕關上了門。
走廊里,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格外響亮。她沒有回頭,沒有猶豫,一直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電梯門開了,里面空無一人。她走進去,看著金屬門上自已模糊的倒影。
這應該是她想要的,可為什么心里空蕩蕩的?
電梯下降到一樓,門開了。蘇韻走出水氏醫療中心,風吹過她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她的車已經在門口等候,司機恭敬地為她打開車門。蘇韻坐進車內,透過深色車窗看向水氏醫療中心的大樓。
那個曾經充滿活力的地方,現在就像一個垂死的巨人,靜靜地躺在城市中心。
她感覺不到絲毫的滿足。
“蘇總,去哪里?”司機問道。
蘇韻沉默了一會兒。“回家。”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水氏醫療中心。蘇韻靠在豪華轎車的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江澄空洞的眼神,那種徹底放棄的眼神,那種不再在乎她的眼神。
“哀莫大于心死。”蘇韻突然想起這句話,輕聲念了出來。
她,剛剛見證了一個徹底心死的男人。
車子駛入別墅大門,穿過精心打理的花園,停在主宅前。
手機震動起來,是趙婷發來的消息:“韻韻,談得怎么樣?”
蘇韻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回復道:“他同意了。
記得必須答應我的條件才能離婚,他出院后第二天,你就去見他。”
幾乎是立刻,趙婷回復:“明白。”
蘇韻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按我們之前討論的,但……適當讓步一些,我以前提出的,要他當著媒體給我道歉,這一條可以不用了。”
發送這條消息后,蘇韻自已都感到驚訝。她為什么要讓步?她不應該讓步的。
趙婷的回復很快來了,只有一個字:“好。”
蘇韻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走向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書房里,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一張照片上。
那是她和江澄的合照,江澄眼中充滿愛意。
她記得那天江澄笑得多么開心,記得自已當時有多么確信,答應做江澄的女朋友,這是正確的選擇。
她拿起照片,凝視著江澄年輕的臉龐,然后緩緩地將照片面朝下放在桌上。
一切都結束了。
或者說,一切早就結束了,只是今天才正式畫上句號。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蘇韻站在窗前,看著花園里的燈光逐一亮起。
蘇韻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酒精灼燒著她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溫暖。
為什么她感覺如此空洞?
“媽媽?”是她的女兒,嬌嬌。
蘇韻立即放下酒杯,露出微笑。“寶貝,怎么了?”
“媽媽,爸爸什么時候回家?”嬌嬌走進來,抱著一個兔子玩偶。
蘇韻的心一緊。“爸爸……爸爸出差了很長一段時間,很快你就能見到他。”
“很快是多快?”另一個聲音響起,圓圓也走了進來。
“幾天以后,你們就能見到爸爸了!”蘇韻蹲下身,將兩個女兒擁入懷中。她們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溫暖而真實。
“爸爸為什么一直不跟我們視頻?他這次會從很遠的地方給我們帶禮物嗎?”嬌嬌說。
“當然會?”蘇韻輕聲說:“爸爸工作的地方要保密,不能跟人視頻哦,就連媽媽我,都不能跟爸爸視頻。”
她緊緊抱著女兒們,閉上眼睛,心都快融化了,以后自已不能生育了。
這兩個天使般的寶貝,自已一輩子都要好好保護,不會讓她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和委屈。
“媽媽,你怎么哭了?”嬌嬌的小手擦過她的臉頰。
蘇韻這才意識到自已流淚了。“沒什么,寶貝。媽媽只是……有點累了。”
她抱起兩個女兒,走向房間,“來吧,我們去看你們今天畫了什么。”
夜深了,女兒們終于睡著了。
蘇韻坐在床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下午,江澄在醫院里第一次見到她。
他眼中那種如獲至寶的感覺。
對她微笑,眼中有著星星般的光芒。
那個笑容,現在徹底消失了。
..........
江澄出院的第二天。
秘密房間的燈光柔和,江澄臉上的憔悴卻在光線下無處遁形。
趙婷看著他凹陷的雙頰和眼下濃重的黑眼圈,暗暗嘆了口氣。
“小澄,你還好嗎?”趙婷問道,聲音里帶著克制。
江澄扯了扯嘴角,“死不了,蘇韻什么時間變得這樣小心翼翼,還讓人對我搜身?怕我錄音嗎?”
趙婷幽幽開口:“她主要是兩個要求。
第一,關于懸崖事件,你需要對外公開承認,你身上的傷是和張磊互毆產生的,至于動脈傷就是樹枝戳到,跟任何人無關!”
江澄的拳頭在桌子下握緊了。
“第二,”趙婷沒有停頓,繼續道,“澄心堂失火案,你需要承認是由于自已精神恍惚,不小心造成的意外。”
房間陷入沉默。
江澄冷笑,“蘇韻想得真周到,她和張磊一點事沒有,可我則成為精神不穩定、有暴力傾向的瘋子。”
“小澄,你沒有選擇的機會了!”趙婷輕聲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才27歲。
一旦你人要是進去了,那就徹底沒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