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蘇韻坐在客廳那張她親手挑選的米白色沙發上,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鋪出一片片溫暖的光斑。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柔軟的布料,指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
江澄匆匆來到曾經溫馨的家,背對著她。
從蘇韻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寬闊卻微微僵硬的肩膀。
他們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個家,這棟別墅,見證了太多。
蘇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通往二樓的螺旋樓梯。四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被江澄小心翼翼地抱上那些臺階。
那時候的江澄,眼中滿是熾熱的愛意和珍視。
“樓梯很陡,我抱你上去。”他當時這樣說,聲音里滿是溫柔。
那時的蘇韻,依偎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漲滿了幸福。
“你會一直這樣對我好嗎?”她問。
“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蘇韻視線移向客廳角落里的那架三角鋼琴。
那是他們結婚三周年時,江澄用自己炒股賺的錢買的禮物。
“我不太會選,店員說這個音色最好。”他眼里閃著期待的光芒。
蘇韻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彈奏時,江澄就坐在她現在的位置,靜靜聆聽。
那一刻,他眼中的驕傲和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后來,他常常在她彈琴時,端著一杯熱茶或咖啡,滿眼都是寵溺。
茶幾上放著一個陶藝茶杯,那是江澄陶藝課上捏出來的。杯身勻稱,釉色協調統一。
蘇韻一直用著。江澄每次看到這個杯子,眼中都會閃過一抹溫柔。
今天,那個杯子空了。
蘇韻想起有一次自己重感冒,高燒不退。
江澄是如何耐心地哄她,像對待孩子一樣,不喜歡喝中藥,他就把西藥片碾碎混進蜂蜜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
他整夜未眠,用濕毛巾一遍遍為她擦拭額頭和手臂,直到她的體溫降下來。
那些溫柔的片段,慢慢浮現腦海,緩慢可深刻。
蘇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二樓的臥室。那是他們最私密的空間,承載了他們婚姻中最親密、最真實的瞬間。
江澄哪個時候愛她到骨子里,自己一點點不好的感受,都能讓江澄緊張萬分。
江澄幾次都想要放棄!!!
最終還是蘇韻拉住他,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必須面對,逃避不是辦法。
當時她看到江澄眼中復雜的神色:欲望、克制、珍視、擔憂。
那一刻,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她,勝過愛自己的欲望。
事后,他緊緊擁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語:“我會一輩子對你好,蘇韻。一輩子。”
從少女變成少婦,很多的“第一次”的記憶,都留在了這棟別墅里,留在了這個男人身邊。
蘇韻發現自己懷孕時,她記得自己是如何緊張又興奮地等待他回家,如何在他進門時,故作鎮定地遞給他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
江澄疑惑地打開,里面是嬰兒鞋。
時間凝固了一般。江澄盯著那雙鞋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猛然抬頭看她,嘴唇微微顫抖。
“真...真的?”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韻點點頭,眼中已盈滿淚水。
下一秒,江澄猛地抱住她,轉了好幾個圈,然后又突然停下來,慌張地放下她。
“我太用力了!有沒有傷到你?有沒有不舒服?”他手足無措,一會兒摸摸她的肚子,一會兒又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江澄整夜未眠。他靠在床頭,一手輕撫她的小腹。
以后的日子,他每天變著花樣做她愛吃的,甚至開始練習兒歌,說要等孩子出生后唱給他聽。
蘇韻的視線模糊了。她望向窗外,努力不讓眼淚落下。
如果...如果張磊沒有出現,...
昨天還迫不及待想離婚,可為什么此刻,心會如此疼痛?
蘇韻看向江澄的背影,靜靜地站在玄關處,望著門外。他的肩膀微微下垂。
蘇韻知道江澄恨她,清楚江澄那一腳是無意傷害她。
他承擔家務,照顧孩子,讓她可以全心投入事業。
學習烹飪、插花、家居設計,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記得她的所有喜好和習慣,記得她的生理期,記得她工作中重要的日子。
有一次,她因為一個談判業務失敗而沮喪,整夜未眠。江澄什么也沒說,只是陪她坐在陽臺上,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
“我不是個完美的人,”她苦澀地說,“我也會失敗。”
“我愛的不是完美的蘇韻,”他輕輕回答,“我愛的是真實的你,包括你的失敗和脆弱。”
那些話語,那些時刻,現在想來都像是一場夢。一個美好而不真實的夢。
蘇韻的手指緊緊抓住沙發扶手。
她摧毀一個深愛她的男人的世界。
江澄把所有的精力和愛,都傾注在了她和這個家里,自己將這一切連根拔起。
蘇韻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墻上的鐘滴答作響,時間無情地向前推進。
蘇韻的目光落在上方的合影上。那是他們度蜜月時在巴黎拍的,兩人站在埃菲爾鐵塔前,笑得燦爛。
江澄緊緊摟著她的肩膀,眼中滿是愛意。
可是現在...
蘇韻站起身,走向那張照片。她伸出手,輕輕觸摸照片中江澄的臉。冰涼的玻璃表面下,是那個曾經視她如生命的男人。
“對不起,”她內心喃喃自語,“對不起,江澄,終歸是我負了你!”
“張磊無可代替!”
身后傳來輕微的響動。蘇韻猛地轉身,看到江澄已經轉過身來,正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深邃復雜,有恨意,有痛苦,有不解,就是沒有一絲愛。
他們四目相對。
“江澄...”她終于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江澄抬起手,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什么也別說,”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蘇韻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