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萍看著父親疲憊的臉,母親紅腫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陣沉重的無力感取代。
水明遠語氣中帶著無奈:“萍萍,楚濤能給你的,是水家的希望。這不是一道選擇題,萍萍,這是一道生存題。”
客廳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夜色濃重,室內的燈光在水晶吊燈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良久,水明遠才緩緩開口:“你要是不答應嫁給楚濤,要不了多久,我只能宣布破產,賣掉這里的一切。
甚至就算賣掉別墅,賣掉字畫古董,都不一定就還清所有的債務,水家在擴張的最關鍵時刻,被四大家族圍剿。
打蛇打七寸,水家是被他們真正打了七寸,以后我們想做普通人都不行,天天被人圍著催債,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沒有說完,意思已經足夠清楚。
水萍感到一陣窒息。
“楚濤說,你只要答應嫁給他,可以讓你繼續做水氏集團的總經理,在楚家的幫助下,帶領楚家走向輝煌。”
唐婉小心翼翼地說,“只要先訂婚,楚家就會先提供無息短期貸款,讓我們應付眼前的危機。”
“金額由你填寫,這是他的誠意。”水明遠說。
水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精心打理,卻因資金短缺而略顯蕭索的花園。
這里曾經是她兒時的樂園,每個角落都有美好的回憶。
現在,這座別墅像一座金色的牢籠,而她父母則希望自已是即將被獻祭的祭品。
“愛情可以培養,”唐婉輕聲說,“楚濤是個優秀的人,也許你會慢慢接受他。”
“而江澄,”水明遠接著說,“你要是嫁給他,你想過后果嗎?”
“他會被狠狠的針對,會被楚濤無窮無盡的報復。”
“你根本保護不了江澄,還會徹底惹怒了楚濤,讓他對你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憐惜。”
“男人的占有欲是很強,何況是像楚濤這樣的男人,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折磨你跟江澄。”
“這樣的日子想想就可怕!”
“你真要是嫁給了江澄,就是害了江澄,就算你不在乎水家的生死,可為了江澄考慮,你也只能嫁給楚濤。”
“我累了,先回房了。”她輕聲說,轉身向樓梯走去。
“萍萍,”水明遠叫住她,聲音復雜,“爸爸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有時候,人生就是沒有公平可言。我們只能選擇一條傷害最小的路。”
水萍沒有回頭,只是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走上樓梯。
每一步都異常沉重,好像腳下不是光潔的大理石臺階,而是深不見底的泥沼。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淚水無法控制地涌出,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已哭出聲。
樓下的客廳里,水明遠和唐婉仍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言。
“我們做得對嗎?”許久,唐婉輕聲問。
水明遠望著女兒房間的方向,長長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
天臺山,楚妮滿眼關切地看著江澄。
“想些什么呢?”她開口,“學長,你都離婚了,就該想點開心的事。”
江澄轉過頭,沉默良久。
“我害慘了水家。”他聲音沙啞,“小妮,水萍因為幫我,把整個水家都拖下了水。”
楚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當然知道水萍和水家的遭遇,這幾乎是近期商業新聞的頭條。
曾經叱咤風云的水氏集團,在短短時間內分崩離析,而導火索就是水萍和江澄的緋聞。
“那不只是你的錯。”楚妮輕聲說,向前邁了一小步,“這些家族早就對水家虎視眈眈,沒有你的事,他們也會找別的借口。”
江澄苦澀地搖頭,眼神投向遠處城市的霓虹燈海:“可跟我脫不了關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水萍現在一定焦頭爛額,可我呢?一點忙都幫不了她!”
楚妮看著他緊握的拳頭,青筋在手背上凸顯。
“我想幫助水家重現輝煌,甚至更上一層樓,哪怕要我付出什么代價都可以。”
江澄突然說,話語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心。
楚妮幽幽開口,“水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起碼要上千億資金才能起死回生。”
“上千億?”江澄倒吸一口冷氣,盡管早有心理準備,這個數字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楚妮點點頭,“蘇家聯合了其他幾大家族,幾乎吞噬了水家所有的核心資產。
要想翻身,...”她停頓了一下,“資金還僅僅只是一個方面,不是有了上千億資金,水家就能馬上翻身,很多家族對水家現在都是躲得遠遠的,就怕惹火上身!”
江澄感受到一陣深深的沮喪,他轉過身,背靠著天臺的圍欄,“小妮,真就沒有辦法了嗎?我能做些什么?”
楚妮在他身邊坐下,肩膀輕輕挨著他的。
“你有你的醫術。”楚妮輕聲提醒。
江澄嗤笑一聲:“那又怎樣?上千億,需要...”
“我的醫術也沒有辦法一下子弄到上千億,再說你剛剛不是說了,這不僅僅是錢的事,誰也不敢得罪四大家族。”
夜更深了,城市的光污染讓星辰黯淡,只有幾顆最倔強的星星在天幕上閃爍。江澄仰頭望著它們,內心苦苦在尋找答案。
“為什么?”他忽然問,“水萍為什么要幫我到這個地步?”
為什么?這個問題江澄自已問過自已無數次。
自已根本不值得水萍這樣幫助他,這會讓他心里背上無比沉重的負擔,恩大于天,他簡直不知道自已怎么才能償還。
江澄知道水萍一定是愛自已,才會義無反顧,可這樣的愛讓他此刻深深感覺到窒息。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天臺時,江澄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
“是蘇韻。”他說,聲音緊繃。
楚妮的心一沉。江澄的前妻,蘇家的大小姐,那個毒婦,這時候打電話來做什么?
江澄猶豫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按下了免提。
“江澄。”蘇韻的聲音傳來,“你以后跟水萍離得遠遠的,我不想嬌嬌和圓圓沒爸爸!”
“楚濤對水萍是志在必得,你不要成為他攻擊的靶子!”
江澄握緊手機:“這不關你的事。”
“當然關我的事。”蘇韻輕笑,“嬌嬌和圓圓是你的女兒,她們最黏你。
我不希望她們的父親死無全尸,相信我的話,楚濤要讓你不聲不響消失在這個世界,他有無數辦法。”
楚妮看到江澄的手在顫抖。
“離水萍遠點,這樣起碼能活下去。”蘇韻一字一句地說,“江澄,你就是犟,偏偏是無腦的犟!”
楚妮屏住呼吸,看著江澄。
江澄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