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金陵某豪華會所包廂里。
江澄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目光緊緊鎖定對面的趙婷,他把和張磊的沖突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趙婷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卻一口未飲。
“婷姐,你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江澄音里帶著幾分不解與急切。
“我為了能接觸蘇老,這次沒有和蘇韻撕破臉,放過了張磊,沒有下毒手。
我夠理智了吧?你不是一直讓我不沖動、不暴怒嗎?”
趙婷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眼中的憂慮卻更加明顯。
“小澄,你該理智的時候不理智,不該理智的時候偏偏理智!”趙婷嘆了口氣,“理智過頭了?!?/p>
江澄有些窩火,眉頭緊皺,冷冷開口:“什么意思?不是你讓我保持冷靜,不要無能狂怒嗎?”
“我是讓你別沖動,可不是讓你畏首畏尾!”趙婷沒好氣說,“張磊是什么東西?
一個小癟三。蘇韻的父親和爺爺有多討厭他嗎?
蘇棧.......你前岳父,每次提起張磊都恨得牙癢癢。蘇老一定也是不愿意看到孫女被這種貨色騙。”
江澄愣住了,他怎么沒有想到這一茬。
“張磊自已主動招惹你,自已送上門,甚至還出言侮辱嬌嬌和圓圓!
你完全可以打殘他?!壁w婷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低沉而有力,“只要別讓他當場斷氣就好。
蘇家有的是辦法在醫院里讓張磊‘自然死亡’。蘇家會不會眼睜睜看你坐牢。
當時的情況是張磊的十八個保鏢圍攻你一個人,到時候你只需要說自已是正當防衛。”
江澄的喉嚨動了動:“但是.......”
“沒有什么但是!”趙婷打斷他,“小澄,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優勢是什么?
你是嬌嬌和圓圓的親生父親,蘇家的人再不喜歡你,也不會讓孫女的父親有案底,這會影響蘇家的名聲,更會影響孩子們的前途?!?/p>
江澄沉默了。
趙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江澄,看著窗外金陵城華燈初上的景色。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小澄,”趙婷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蘇家是金陵有頭有臉的大家族,最在乎的就是名聲。
張磊是什么身份?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又沒有任何能力,靠著一張臉和甜言蜜語迷惑了蘇韻。這種人在蘇家眼中,連螻蟻都不如?!?/p>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你打傷張磊,哪怕是重傷,蘇家都有能力把事情壓下去。
正當防衛的認定空間很大,特別是對方有十八個保鏢圍攻你一個人的情況下。
更何況,蘇家早就想除掉張磊了,只是擔心蘇韻傷心。”
“你把當時情況說出來,蘇家只要審問張磊身邊的保鏢。
他們必然會交代張磊拿照片挑釁你,還說了侮辱嬌嬌圓圓的話,這樣張磊就必死無疑?!?/p>
“蘇家能想到那些照片是蘇韻身體部件。
蘇老和蘇棧會放過張磊?”
“不要說蘇老,就是蘇棧,也不是省油的燈!”趙婷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認真,“他表面上溫文爾雅,實際上心狠手辣。
張磊這種垃圾,他早就想除之后快。
如果你打傷張磊,把他送進醫院,讓張磊‘意外死亡’。到時候,你不僅無過,反而有功.......幫蘇家清除了一個污點。”
“蘇家人也會對你另眼相看,覺得你是一個維護女兒的好父親?!?/p>
江澄的表情變得復雜:“可是蘇韻會不顧一切替張磊報仇,這樣也會影響我接近蘇老?!?/p>
“蘇韻?”趙婷冷笑一聲,“接近蘇老,可以不用通過蘇韻這個媒介。
我可以說服蘇棧,哪怕蘇棧對你的成見很深,可為了救自已的父親,他會試一試?!?/p>
“你真把張磊打殘廢,蘇韻也報復不了你什么。
特別是她父親和爺爺站在你這邊的情況下,她更加無能無力?!?/p>
“畢竟蘇家最恐怖的力量夜梟,還在蘇??刂葡?!”
“可你這次錯過機會,下次就沒有那么好下手?!?/p>
江澄陷入了沉思,趙婷的分析確實有道理,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婷姐,可是你說過,要我隱忍,要我等待時機?!?/p>
“隱忍不是懦弱!”趙婷說,“等待時機也不是一味退讓。
小澄,我是讓你暫時不要跟楚濤,顧文淵那樣的對手硬來。
不是對張磊這樣的小嘍嘍也前怕狼后怕虎!”
江澄抬起頭:“婷姐,這就是你一廂情愿的分析。
如果我打殘廢張磊,蘇家未必一定保我,要是我進監獄,.......”
他想到水萍現在孤立無援,自已絕對不能進監獄。
“小澄,你不會進監獄。”趙婷肯定地說,“我剛才已經分析了,張磊拍了蘇韻那樣的照片,哪怕是沒有露臉,也是自已找死。
再說他還侮辱嬌嬌和圓圓,這些話保鏢都能作證。
蘇棧早就想除掉張磊,他知道張磊就是一個禍害。
只是蘇棧對女兒虧欠太大,不想傷了女兒的心。
你打傷張磊,讓張磊意外死亡,實際上是幫他們做了想做而不好做的事。
到時候,蘇棧不僅不會怪你,反而會暗中感謝你。”
江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小澄,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我怕你過猶不及,以前太沖動,現在又變得唯唯諾諾。
那樣就不是理智,是麻木?!?/p>
“血性,不是野蠻,不是無腦沖動?!壁w婷繼續說,“血性是一個男人尊嚴的體現?!?/p>
趙婷直視著他的眼睛,“奪取蘇氏集團不是請客吃飯,不是溫良恭儉讓。
你以后的對手還有楚家和顧家。
這是一場戰爭,一場沒有硝煙可同樣殘酷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中,你需要有鋼鐵般的意志和必要時雷霆般的手段。”
“不是無腦的暴力,是有勇有謀?!?/p>
江澄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p>
他給趙婷倒了杯熱茶,發現趙婷還是一直眉頭緊鎖。
“婷姐,你怎么還心神不寧的?”江澄問:“你不是說張磊是一個小嘍嘍,這樣的人讓你費什么心?”
“這次讓他逃過,下次我一定不手軟!”
趙婷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讓它溫暖著掌心。
她抬眼看向江澄,“小澄,我是擔心別的人。
顧文淵的人最近一直盯著張磊呢!”
趙婷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沉重,“你幾分鐘就打傷了張磊的十八個保鏢,這事顧文淵一定會告訴楚濤?!?/p>
江澄微微挑眉。
“一旦楚濤知道你這樣能打,他會重新評估你的威脅等級。”
“你這次對張磊的傷害是不痛不癢,反而對楚濤和顧文淵是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