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粥鋪的燈籠在夜色里晃出暖黃的光暈,謝晚星攥著手里還帶著周叔送給她裝有花生酥的鐵盒,跟著陸承淵往停車的巷口走。
剛確定心意的悸動還在胸腔里撲騰,她刻意跟他保持著半步距離,眼角的余光卻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淺灰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塊老舊的機械表,走時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陸承淵像是看穿了她的拘謹,放慢腳步與她并肩,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
謝晚星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手,鐵盒撞在腿上發出輕響,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慌什么?”陸承淵拉開副駕車門,語氣里藏著笑意,“還是···覺得我這個‘老男人’配不上你?”
“我沒有!”謝晚星慌忙否認,彎腰坐進車里時,刻意把身體往車門邊靠了靠,后背貼著涼涼的車窗,才勉強壓下臉上的熱度。
陸承淵發動車子,沒立刻起步,反而側過身看著她。
駕駛座的頂燈沒開,只有儀表盤的微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襯得格外柔和。
“粥好吃嗎?”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嘴角,“這里沾了點花生碎。”
謝晚星驚得往后一躲,腦袋差點撞到車窗。
她慌亂地抬手擦嘴角,連話都說不連貫:“好、好吃,周叔的手藝很好……我······你···你可以告訴我,我自已擦的。”
陸承淵低笑出聲,收回手發動車子。
“以后想吃了就跟我說,我帶你來。”
他目視前方,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我讓周叔每天給你送一碗到畫室,剛好當下午茶。”
“不用那么麻煩!”謝晚星連忙擺手,“我自已去就好,畫室離這兒不遠,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她怕自已的窘迫被他看光,干脆轉頭看向窗外。
可這份自在沒維持多久,手腕就被陸承淵輕輕握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把她的手往自已這邊拉了拉,按在擋位旁的扶手上。
“手這么涼?”他用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出門怎么不多穿件外套?”
謝晚星的手指蜷了蜷,想抽回手又怕傷了他的心意,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握著。
“下午太陽大,沒想到晚上會降溫。”她的聲音細若蚊蚋,眼睛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連窗外的夜景都顧不上看了。
陸承淵卻不肯放過她,時不時用指尖撓撓她的掌心。
每當她想縮手,他就會收緊力道,低聲說:“別動,給你暖一暖。”
語氣里的縱容讓她沒法拒絕,只能紅著臉忍下來,直到車子停在謝家胡同口,她才像得到特赦似的猛地抽回手,推開車門就想逃。
“晚星。”陸承淵叫住她。
謝晚星腳步一頓,回頭時正好撞進他的懷里。
陸承淵傾身從車里探出來,手臂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已身邊帶了帶。巷口的老槐樹影落在他肩上,他低頭時,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忘了東西。”
謝晚星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已手里的花生酥鐵盒:“沒有啊,我拿了……”
話沒說完,唇上就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陸承淵的吻像羽毛似的,只輕輕碰了一下就離開,帶著淡淡的粥香和薄荷味。“忘了我的晚安吻。”他抵著她的額頭輕笑,“下次可不能再忘。”
謝晚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時,陸承淵已經坐回車里,正隔著車窗朝她揮手。
她攥著鐵盒轉身就跑,腳步慌亂得差點絆倒,直到沖進自家院門,還能感覺到唇上殘留的溫度,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跑進院子時,謝晚星靠在門后大口喘氣,手還緊緊攥著那盒花生酥。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這男人怎么剛確定關系就這么會撩?害得她現在心還跳得亂七八糟。
她哪里知道,陸承淵從第一次看到她時就已經想這么干了,硬生生把滿心的喜歡憋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確定關系,能做到只淺嘗輒止,已是他極力隱忍的結果。
客廳的燈亮著暖黃的光,比往常熱鬧了不少——林婉茹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謝振邦捧著本線裝書在旁邊翻看,哥哥謝碩辭癱在單人沙發上玩著手機,爺爺謝老爺子則靠在藤椅上,手里捏著個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啜著茶。
聽到院門鎖響,四人幾乎同時抬頭,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謝晚星通紅的臉頰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回來了?承淵送你到門口的?”林婉茹放下毛衣,朝她招招手,
“過來坐,媽給你燉了銀耳羹,剛溫好。”
謝晚星磨磨蹭蹭地走過去,接過銀耳羹碗時,因為剛才跑回來的原因,手指還在發顫。
她低著頭舀著碗里的羹,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跟承淵聊得怎么樣?”謝振邦合上書,語氣隨意地問道,話剛落音,就被謝老爺子用茶杯柄敲了敲桌子:
“問得什么廢話,看我孫女這臉紅的樣,還用問?”
謝碩辭也放下手機,吹了聲口哨:“可以啊老妹,終于把陸大書記拿下了?”
謝晚星的臉更紅了,舀著銀耳的勺子頓在半空,半天憋出一句:“就、就一起吃了粥……”
“只是吃粥?”林婉茹笑著打趣,“那你這臉怎么紅得跟熟透的櫻桃似的?承淵沒跟你說點什么?”
被母親戳破心思,謝晚星再也繃不住,把碗放在茶幾上,撲到林婉茹懷里,悶聲說:“他····他跟我表白了。”
“哎喲,我們晚星終于被人惦記上了!”林婉茹拍著她的背笑,眼角的皺紋里都藏著笑意。”
謝碩辭湊過來,伸手想揉妹妹的頭發,被謝晚星拍開,他也不惱,笑著說:“我早就看出來了,陸書記之前做的樁樁件件,哪件不是在討好咱們家呢!”
謝振邦也放下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里帶著欣慰:“承淵這孩子,人品能力都沒得說。你們倆能看對眼,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