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狂悖,狂悖 。”
穆海棠一聽這句有辱斯文,撲哧一聲,笑出聲。
一邊笑,一邊說:“我說左大人,你快換個詞吧,有辱斯文?你摟著那小妾白日宣淫的時候,你怎么沒想過自已是否有辱斯文呢?”
“我狂悖?嗯呢,更難聽的話,我還沒說呢?”
左大人,一會兒,昭寧公主身邊的大宮女會拿著她的貼身腰牌,帶著御醫,和你一道回府。
你那個小妾到底是否小產,一查便知。
如若她并未懷孕,也沒有小產,一切都是她在暗箱操作,意圖謀殺嫡子,陷害主母,不知左大人要如何處置她呢?
左長卿沒料到,穆海棠竟然讓御醫去他府上?
那怎么行,萬一真是他弄錯了,豈不讓人將他寵妾滅妻的把柄抓在了手里?
他趕緊上前一步,看著宇文玥道:“不勞公主殿下費心,下官回去之后不但第一時間把夫人放出來,還會讓人嚴查此事。”
“如若真是那妾室興風作浪,下官絕不姑息。”
“呦,左大人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你到底要如何處置她。”
“如若真是她所為,下官,下官會把她送到莊子上去。”
“哈哈?有意思?我還以為左大人有什么高見呢?原來說來說去,就是說家里養不了,想要弄到外邊養是嗎?”
“沒有,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要不,要不把她送到佛光寺代發修行也行。”左長卿聲音有些發虛。
“你快拉倒吧。”
“佛門乃是清凈修行地,可不是你們藏污納垢的齷齪去處!”
左長卿也急了:“穆小姐這也不行,那也不可,那你說,怎么處置她,你才能滿意?”
“怎么處置還用我說嗎?她一個卑賤的妾室,膽敢謀殺嫡子,陷害嫡妻,如此蛇蝎心腸,留下就是禍害。”
“要我說,當著所有下人的面,杖斃。”
“也讓下人們好好看看,膽敢以下犯上是個什么下場。”
穆海棠滑落,屋里和書房里的人都震驚了,一個閨閣小姐,張嘴就是要人性命。
“杖,杖斃?”左長卿舌頭都打結了?
“怎么?左大人舍不得?”
“不是,她是有錯,可她今年也才十七,年齡小,不懂事,若是夫人容不下她,我把她送走便是。”
“何苦要了她性命呢?”
穆海棠看著他,不急不徐的說道:“左大人,我可都是為了你好,若是你不處置了她,你寵妾滅妻的事兒,日后讓人知道,就會被人詬病。”
“您現在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自然無人敢拿它說事兒。”
“可花無千日好,人無百日紅,大人自是明白伴君如伴虎,您說萬一哪天大人觸怒了龍顏,您到了生死攸關的梗結。”
“此時,那些人再把這證據交上去,聯合御史彈劾,你說,你會是個什么下場。”
“要么是你及時發現,處置了那毒婦。”
“要么是你寵妾滅妻,縱妾行兇。”
“左大人到底要如何,您自已看著辦吧。”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
無論左大人如何抉擇,左夫人都是我穆海棠要護著的人。
左大人要是喜歡嬌妻美妾,那就痛快和離。
你要是還念著左夫人多年付出,想要好好過日子,那就管好你的褲腰帶,再有下次,讓左夫人傷心,我對你可就不會如今日這般客氣了。”
“你,哼。”左長卿一甩衣袖,直接走了出去。
宇文玥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小丫頭立刻跟了出去。
穆海棠瞪著走遠的人,氣的跟宇文玥說:“哼個屁啊,他還生氣了?他有什么好生氣的?”
宇文玥看著她,尷尬的開口問道:“海棠?你今日找他看生辰八字是假,替左夫人出頭才是真吧。”
“你為何要幫左夫人啊?”
穆海棠嘆了口氣,世間事,皆是有因才有果。
玥玥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小時候有一個夫人給過我一碗熱面。
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碗面,要不是那位夫人,我早就死在那場大雪里了。
那年,我六歲,小年那天,上京下了一場大雪。”
我記得那天穆大夫人要去寺里上香,說是給來年祈福,圖個吉利,順便也帶上了我。
一大早我就被穆婉青拉起來,拖到了車上。
那時,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我就記得,我好餓好餓。
一上馬車,我就看見座墊旁放著盒梅花酥,金燦燦的直晃眼。
那時候小啊,是真的饞。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盒點心,穆婉青看見我那副樣子,就故意把點心扔在腳下,碾碎,然后讓我舔。
我不肯,她就按住我的脖子,強行讓我張嘴。
餓急了的人哪有力氣掙扎?我拼盡最后一點力氣咬了她的手,結果被她一腳踹下馬車。\"
\"雪地里全是冰碴子,我摔下去時只覺得腦袋嗡的一響,眼皮子沉得抬不起來... ”
“再醒來時,就躺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床頭放著碗還冒熱氣的雞湯面。\"
那個夫人,就是左夫人。
她與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她落難,我怎能袖手旁觀。
書房里的幾人聽了穆海棠的這番話,久久不能回神,尤其是崇明帝,眼里是毫無掩飾的震驚。
蕭景淵覺得心里悶悶的,昨晚他親眼見她住在那窄小悶熱的雜物間里。
原來她從小到大,都過得這么讓人揪心。
宇文玥倒是不意外,開口說了句:“那要這么說,我也得好好謝謝她,要不是她那碗面,那年宮宴上,咱倆就不會相遇了。”
“海棠,左夫人是你的救贖,你又何嘗不是我的救贖呢?”
“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在這吃人的宮里,撐過一年又一年。”
“哎,你方才是怎么斷定是那個小妾在撒謊的?”
穆海棠一愣,她怎么知道,當然是上輩子,左夫人無法接受丈夫的背叛,留下絕筆信,在房里絕望自殺了。”
后來這事兒被宇文謹知道了,為了拉攏他,故意找人彈劾他,他最后為了保住官位,只能投入了宇文謹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