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穆府,我夜里能抽空來看你,卻不好久待。”
“等你及笄,賜婚后便可回將軍府待嫁,屆時我若得空,自可日日去看你。”
穆海棠面上應著,心里卻把今日進宮的事悔了個徹底。
早知道該去左長卿下朝的必經之路候著,這趟宮進的,把自已還給搭進去了。
可轉念一想,要躲過玉貴妃的算計、徹底斷了和宇文謹的牽扯,似乎除了嫁人別無他路。
以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她才不得不利用左長卿在自已生辰八字上做手腳,說自已克夫。
其實這也并非什么萬全之策,萬一宇文謹就是執意想要她,有的是辦法。
所以,只有她嫁人,才能徹底跟宇文謹撇開關系。
可東辰國能與宇文謹抗衡的寥寥無幾。
首當其沖的就是太子,她倒是可以做太子妃,可東宮早有側妃,她去干嘛,去當第三者插足啊?
他的身份早就注定不會只有一個女人,自已無意權勢,更不想跟別的女人共用一個男人。
四皇子宇文澈?宇文澈是宇文謹親弟弟,他怎么可能會娶她?
如今他遠在南疆,雖說無正妃,但是側妃妾室好幾個,聽說連南疆都養著外室。
至于前夫哥,縱然對原主有情,可后院也有女人。
這么一看,蕭景淵這樣的倒成了稀缺資源 —— 功能健全、到了這歲數還沒碰過女人的 “純情小白”,整個勛貴堆里找不出第二個。
剩下的王孫公子更不必說,哪個敢為了她得罪宇文謹和玉貴妃?
滿朝文武里,怕是只有手握兵權的蕭景淵敢跟宇文謹叫板。
如今,她誤打誤撞,跟蕭景淵有了這么一層不遠不近的關系。
這狗男人雖非善類,對她不過也是見色起意罷了。
常年在軍營里熬著,那晚,陰差陽錯,再加上他自已也傻,估計是醒了看見自已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跡,還以為跟她有了夫妻之事,下意識把她當成了他的女人。 ——
男人嘛,只要不是太監,誰沒點色心?
他既然上趕著求娶,總好過自已低聲下氣去攀附。
只是她提的那些苛刻條件,他嘴上應得爽快,真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借著蕭景淵擺平前夫哥和玉貴妃那個麻煩。
等成了親,蕭景淵要是真敢對不起她,那她就跟他和離。
就算和離不了,她還可以跑路嘛。
她就不信,在這沒有監控,信息閉塞,交通不便的古代,自已跑了,蕭景淵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她?
開玩笑,找她?那是做夢。
\"你在想什么?\"蕭景淵盯著她垂眸沉思的側臉,冷不丁開口。
\"啊?\"穆海棠猛地回神,指了指地上的人影。
\"我在琢磨怎么把這禽獸弄回他院子——我又拖不動,總不能讓他在我屋里躺著吧?\"
蕭景淵順著她目光看向地上的穆文川。
他走到窗邊抬手抵在唇邊,發出幾聲酷似貓頭鷹的\"咕咕\"低鳴。
片刻,窗外便出現個高大身影——正是白日里駕車的風戟。
\"世子。\"風戟垂首立在窗外。
穆海棠看是白天送她回來的那個風侍衛,她湊到蕭景淵身后,下意識的朝風戟揚起笑臉打招呼:\"嗨,風侍衛。\"
風戟聞聲抬頭,只見她眉眼彎彎地朝自已揮手,那熟稔熱絡的模樣讓他瞬間愣住。
蕭景淵回頭時恰好撞見這幕——她對風戟笑得眉眼彎彎,跟白日里道謝時如出一轍的熱絡。
再想想她方才對自已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他下頜線驟然繃緊,臉又黑了。
哼,見了他就甩冷臉,見了風戟倒笑得像朵花?
氣氛又一次僵住。
穆海棠瞅著突然回頭瞪她的男人,心中莫名?他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擺張臭臉?
蕭景淵看著她那一副不解的神態,又氣了個半死。
他壓著火氣沉聲問:\"你想怎么處置他?\"
穆海棠聽了他的話,眼珠子轉了轉:“這狗男人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她想怎么處理?她想讓他死,難道也行?”
“呃,讓他死顯然不行,至少不能這時候讓他死。”
哎,穆海棠忍不住在心里嘆氣,她想法倒是挺多,可惜不能和他說。
古人思想都很保守,萬一她說出來,蕭景淵覺得她心如蛇蝎,歹毒狠辣,會不會就不娶她了。
那怎么行,她一時半會上哪找他這么合適的結婚對象當擋箭牌啊。
所以,她只能假裝聽不懂蕭景淵的意思,故意裝傻道:“什么怎么處置?他今晚就是喝多了,自然是把他送回自已的院子了。”
蕭景淵臉色又沉了幾分。
地上那個禽獸想要折辱他,她竟然就這么輕易的放過了?
不但如此,她還替其找了個好借口,喝多了?喝多了不在自已院子待著,來她的院子?
喝多了還知道迷暈她的兩個丫頭?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今晚要不是他在,就算她會兩下三腳貓的功夫,也未必對付的了一個大男人。
感受著男人周身沉下來的氣壓,穆海棠立刻斂了神色,重新變回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蕭景淵盯著她這副龜縮姿態,心里冷笑 。——
打死他都不信,那個能說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不是君子,所以有仇必須當日就報的女人,”會是什么不諳世事的解語花。
他那日不過是跟她拌了幾句嘴,她都敢夜闖衛國公府找他算賬。
這穆文川敢對她起歹心,如今落在她手里,就真如她口中所說的,只是把他送回院子那般簡單?
絕無可能,那她如今裝成這般,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個女人不信任他,在防著他?
蕭景淵忽的就想到方才她信誓旦旦的跟他說:\"就算你不來,今晚我也不會吃虧\"
他突然就后悔自已出手太快打暈了穆文川。
他好像錯過了一出好戲。
若方才他按兵不動,或許就能看到她最真實的一面了。
穆海棠瞧著他半晌不吭聲,小聲試探:\"怎么了?你嫌這法子不好?\"
他依舊沒搭話,只轉頭朝窗外的風戟冷聲道:\"把穆文川弄到他妹妹穆婉青房里去。”
“他不是好這口嗎?惦記自已妹妹,想必親妹妹更合他心意——\"
話音頓了頓,眼尾掠過一絲寒意,\"記得把他帶來的迷藥喂他們兄妹吃下,衣服褲子全扒了拿走,明早讓院里的丫鬟婆子瞧熱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