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煜聽到那些人談論穆府,不由讓他想起那天把她按倒的那抹紅色身影。
他下意識撫上自已的臉頰,幸虧那日晚上回去涂抹了些藥膏,不然第二天臉上那幾道印子,怕是能讓京里的公子哥們笑上半個月。
臭丫頭,這整個上京城敢讓小爺吃虧的人,你是第一個。
敢動小爺這張俊臉的,更是只有你。
還想要當他的姑奶奶,死丫頭,有本事你這輩子都躲在穆府里別出來,不然等下回讓小爺見到你,小爺把你·····。
嘎,蕭景煜腦子短路了,把她如何?對呀,他要把她如何?又能把她如何?
差點讓他大哥都吃虧的女人,他能把她如何?
蕭景煜有些懊惱,他還不知道,讓他恨得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臭丫頭,就在不遠處看著他。
穆海棠剛剛從管事口中得知,原來柳絲絲已經到了,三天以后登臺獻藝。
他又看了看蕭景煜,怎么才能讓他三天以后不能來教坊司。
要不要告訴蕭景淵,讓他把他關在家里。
可轉念一想,靠,自已腦子讓豬油糊了,才能想出這個餿主意。
先不說蕭景淵會不會管他弟弟,單單就她突然跟他說起這個事兒,憑蕭景淵那個腦子,肯定會懷疑她來教坊司了。
不行,不行,穆海棠立馬就在心里否定了這個想法。
在蕭景淵面前,她得繼續裝,千萬不能讓那個狗男人抓到她的把柄。
怎么辦?想個什么辦法能讓他最近一段時間都不來教坊司呢?
穆海棠正沒頭緒,忽然進來一群官兵。
“哐當”一聲,就把門口的桌子一腳掀翻了。
來人,將教坊司給我里里外外團團圍住。
霎時間,滿堂的歌舞廣袖、曼妙清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管事慌忙上前,堆著笑迎上去,“官爺官爺,這是……”
“去把你們教坊使叫來!”領頭的官兵沉聲道,“我們方才正在追查北狄細作,人剛跑進你們教坊司了,現在要挨間搜查!”
管事忙躬身作揖:“官爺行行好,咱們教坊使大人今晚不在,要不……等他回來再說?”
“放屁!”沒等他說完,帶頭的官差就厲聲罵道,“蕭世子親自帶人追查細作,莫說你們一個司使,就是太常寺卿在這兒,也得乖乖配合!”
“來人!快,把樓上樓下都給我圍嚴實了!”
此時眾人聽見刺客倆字都慌了,畢竟都是出來找樂子的,這竟碰上了刺客,那還得了。
一時間,不少世家公子,紛紛站起,想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看誰敢走?!睅ь^的官兵一聲吼,拔劍而出,抵在了想要出去的人脖子上。
穆海棠一看這陣仗也慌了。
什么?蕭景淵竟親自帶人來查北狄刺客?
靠,她最近是不是撞了瘟神?還是蕭景淵那廝往她身上裝定位了,怎么一出門就這么邪門,越是怕遇見誰,偏就越是躲不開。
這要是一會兒蕭景淵過來,自已豈不是正好被他撞個正著?
那還了得!穆海棠坐的位置本就靠邊,中間是舞臺,他們這些散座的人本就避無可避。
此刻前后門又都被官兵堵死,除非……除非往二樓、三樓去。
那些包間里都有窗戶,大不了跳窗逃跑。
正想著,人群里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呼?!坝写炭?!啊,有刺客?!?/p>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一道黑影猛地從角落里竄出,反手就扣住了離得最近的一個舞姬,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她頸間。
“都別動!”刺客嘶吼著,眼神兇狠地掃過四周。
官兵頓時拔刀相向,席間的公子哥們和陪酒的舞娘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桌椅倒地聲混作一團,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穆海棠趁亂矮下身子,借著人群的掩護,貓著腰飛快往樓梯口挪去。
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她踉蹌兩步,抓著樓梯扶手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沖上了二樓。
二樓東西兩側皆是包廂,與樓下的混亂不同,這里依舊管弦絲竹聲不斷,隱約還夾雜著笑語,想來包廂里的客人被隔絕了聲響,還不知樓下已鬧得天翻地覆。
操,顯然這些包間里都有人,再說,官兵搜完一樓定會往上查,這里也不保險。
腳下未停,她一口氣又奔上三樓。
樓梯吱呀作響,身后卻隱約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穆海棠心頭一緊,偏頭看時卻空無一人。
她只當是自已慌了神,聽錯了。
上了三樓,三樓格局與二樓相似,雅間門扉更顯精致。
她顧不上細想,往里走了走隨手推開最靠里的一扇門,閃身鉆了進去,反手便想將門板扣上。
門板還沒來得及合上,外面忽然傳來一股猛力,“砰”地一聲撞開了門。
穆海棠猝不及防被掃得踉蹌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墻上。
她捂著發麻的肩抬頭,撞進一雙帶著戲謔的桃花眼——竟是蕭景煜。
他身形一晃閃進門內,反手“咔噠”鎖了門,轉身就雙臂環抱靠在門板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蕭景煜先開了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呵呵,我早就瞧你鬼鬼祟祟不對勁?!?/p>
“小爺我在這上京,世家子弟里甭管是嫡是庶,就沒有我叫不出名號的?!?/p>
他往前逼近兩步,眼神驟然銳利:“今晚這教坊司里,就你眼生。方才在樓下,你那眼神就沒離開過我身上?!?/p>
“說——你是不是北狄派來的細作?”
穆海棠簡直想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
這人到底是傻還是精?說他傻吧,方才在樓下自已那幾眼打量,他竟半點沒漏看。
你說他精吧,眼下滿城官兵搜捕北狄細作,他明知她形跡可疑,竟還敢孤身一人跟著她上三樓?
所以,他是傻精傻精,蠢萌蠢萌的。
呵呵,我是細作?細作你媽啊,我還不是為了躲你大哥。
她心里再氣,面上卻強裝鎮定:“胡說什么?我不過是來聽曲的客人,你少血口噴人!”
“客人?”蕭景煜嗤笑一聲,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
“客人會在官兵搜細作時往三樓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