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不長眼啊?” 蕭景煜揉著胳膊抬頭,見對方是個穿著灰布小廝服的少年,像是府里的雜役。
穆海棠沒應聲,只低著頭往旁邊挪。
“我天,真是冤家路窄,可惜古代沒有彩票站,不然就她這運氣,中不了五百萬,也差不了多少。”
她此刻心跳得厲害,生怕被這二世祖認出來。
蕭景煜這人雖看著不著調,眼神卻不鈍,尤其自已這身形,在男子里實在扎眼。
蕭景煜也沒多想,只當是哪個膽小的仆役,擺擺手就想繞開,腦子里還在想著細作的事。
可瞥了眼那 “小廝” 匆匆離去的背影,腦袋里像是閃過什么,卻也沒往深處想,轉身揉著后頸往自已院子走,嘴里還嘟囔著:“要不要說啊?……”
穆海棠聽著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松了口氣。
這衛國公府果然處處是麻煩,得趕緊找到假山,免得再撞上什么人。
她定了定神,加快腳步往記憶中假山的位置走去。
蕭景淵一臉煞氣的站在穆海棠的屋子里,錦繡和蓮心低著頭站在那,大氣都不敢出。
“你家小姐,昨晚幾時睡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冷意。
“亥時!”“戌時!” 兩個丫頭同時出聲。
話音剛落,兩人都白了臉,手心里瞬間沁出冷汗——完了,一上來就露了破綻。
要是穆海棠在,鐵定得說:“真有你倆的,典型帶不動的豬隊友,一上來就送人頭。”
蕭景淵的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
蓮心已經忍不住開始哆嗦了,全然忘了剛才跟穆海棠保證的話,——按她的話說。
蓮心也不想啊,可關鍵是蕭世子和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樣,面前如殺神一般的人,讓她很難想象她家小姐要是真嫁過去,以后該如何是好?
錦繡強撐著鎮定,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世子,大概是戌時末亥時初,具體時辰……奴婢們實在記不清了。”
蕭景淵沒接話,視線緩緩掃過屋內。
床鋪被褥雖亂,卻透著刻意為之的痕跡。
桌椅擺放整齊,沒有絲毫打斗或拖拽的跡象。
這丫頭分明是自已出去的,還特意讓丫頭們偽造了現場。
“所以,你家小姐是一夜未歸?”他再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錦繡手指絞著帕子,聲音細若蚊蚋:“我們……我們也不確定,或許……或許小姐是天亮后才出去的?”
話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舌頭。
小姐說過蕭世子心思縝密,自已這話說得連鬼都不信。
蕭景淵果然挑了挑眉,語氣帶了幾分嘲弄:“你的意思是,她常天亮時出去?”
“不!不是!”錦繡慌忙搖頭。
“我家小姐素來恪守規矩,晚上從不出門的!”
“哦?方才你說她可能天亮后出去,這會兒又說她晚上從不外出?”
“那你倒是說說,她到底去哪了?”
錦繡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話,這可真是說多錯多,小姐讓說雍王府,可看著蕭世子這眼神,她敢說嗎?她說了,估計蕭世子能把她頭擰下來。
一旁的蓮心早已嚇得渾身發抖,——小姐啊小姐,我們要是說錯了話,您可千萬別怪我們啊。
蕭景淵看她們支支吾吾的樣子,心里已有了數,忽然話鋒一轉:“她方才回來過,這會兒又去哪了?”
“沒有!小姐沒回來過!”這次兩人倒是異口同聲,聲音里卻都帶著顫音。
蕭景淵冷笑一聲,眼底寒意更甚。
這兩個丫頭,倒是跟那丫頭一條心,連撒謊都學得有模有樣。
“你們從小跟著她,想必知道她的性子。”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她到底去哪了?說實話,你們就還能伺候她。若是再敢隱瞞——你倆就再也別想見到她了。”
錦繡開口道:“世子,我們真不知道,您就算把我們殺了,我們也還是不知。”
他俯身,視線與她們平齊,聲音壓得極低:“看來,你們知道她在哪,想必她也是無事了?”
“只是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夜不歸宿,傳出去會如何?”
錦繡和蓮心臉色同時一白,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蕭景淵直起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漠:“昨晚城中出現了不少北狄細作,鎮撫司大牢里昨晚就打死了兩個,現下外面并不安全。”
“你們要是不說,我找不到她,那你們小姐就會多一分危險,懂嗎?”
錦繡和蓮心心里咯噔一下,對視一眼,蓮心道:“世子,我們小姐有可能是去找你了。”
“找我?去哪找我?”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看那兩個丫頭。
轉身對風戟說:“回府。”
*** 此刻衛國公府,蕭景淵的臥房內。
穆海棠已經進來了好一陣子,正趴在床沿上,對著床頂的帳幔唉聲嘆氣。
方才等蕭景煜走遠,她才憑著記憶摸到蕭景淵的院子。
好在他院子里沒有丫頭,侍衛想必都跟他出去了,倒是有幾個小廝在灑掃院子,對于她來說要避開他們并不難,所以很快她就順利溜進了臥房。
起初,她想趴在桌上裝睡,可轉念一想,趴一整晚臉上定會壓出印子,這個印子不好造假。
于是,她目光掃過他的床榻,她咬了咬牙 —— 不管了,得裝得像點,不然以蕭景淵的精明,一眼就能看穿。
她躺在床上,在心里把說辭演練了不下十遍,總覺得哪里不夠周全。
穆海棠想的是,蕭景淵要是知道她去了雍王府,肯定不可能直接去找他,她倆如今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就算她有什么事兒,也輪不到他出面。
所以,他必定會回來換衣服,進宮去找太子,讓太子找個由頭帶著他去雍王府上。
等他回來了,自然會在房里看到她,只要她咬死昨晚是來找他的,且等了他一晚,等到不小心在他床上睡著了,他就是不信,至少也不會聯想到教坊司的事情。
對,就這么說。
穆海棠感受著自已那顆狂跳的心,強迫自已要放松。
她忍不住暗自鄙夷自已:靠,這心不是自已的就是不行,突突個屁啊。
她心理素質一向過硬,不就是出去一夜嗎?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蕭景淵那個狗男人,還能吃了她不成,自已怕個毛線啊,大不了就直接跟他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