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與諸位夫人都被這話驚得不輕,還沒回過神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已在人群里響起:“穆大小姐,你方才說救誰?我不是好端端站在這兒嗎?”
此時,公主身邊的宮女已將屋內燈火點得更亮,滿室通明中,眾人齊刷刷看向人群里的穆海棠,個個目瞪口呆,完全懵了。
地上的穆婉青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群中的穆海棠,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得意與狠戾瞬間凝固成難以置信的錯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該躺在床上的穆海棠,怎么會在人群里?方才那一瞬間的狂喜還未褪去,此刻卻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帶著聲音都發了虛,方才哭喊的力氣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只剩下滿心的恐慌 —— 既然床上的女人不是穆海棠,那會是誰??
就在這一片死寂間,床上的男子也到了關鍵時刻,動作驟然一停,竟猛地俯身在女子胸口處咬了一口。
劇烈的疼痛讓女子醒了過來,昭華公主剛一動彈,渾身便傳來散架般的酸痛。
她強撐著睜開眼,在看清自已身上有個男人時,當即厲聲尖叫:“啊 —— 啊——放肆!你是何人?滾開!本公主定要誅你九族。”
這聲怒喝帶著皇家的威儀與極致的羞憤,讓滿屋人腦子都跟著飛到了九霄云外。
昭華公主回過神,視線掃過自已光裸的肌膚,撞見面前那張陌生男人臉,再往下,是被粗暴分開的雙腿,以及身下那股火燒火燎的、讓她難以啟齒的疼痛—— 那些混亂的觸感、瞬間在腦海里炸開。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沖破喉嚨,她像瘋了一樣抓起枕邊的玉枕,狠狠砸向男人的臉,指甲撓在他胳膊上,劃出幾道血痕。
男人顯然不清醒,被玉枕砸中側臉也只是悶哼一聲,渾濁的眼睛半睜著,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只剩下本能的動作。
昭華公主渾身的酸軟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徒勞地扭動著,眼淚混著屈辱的恨意滾下來: “狗東西!你是什么腌臜貨色,也敢碰本公主?”
她瞥見滿屋的人,羞恥與暴怒像毒藤一樣纏緊了心,歇斯底里的尖叫著: “都給我滾,誰讓你們看的?我挖了你們的眼睛?!?/p>
她這凄厲的尖叫聲讓震驚中的眾人終于回了神,床上那女子,哪里是什么鎮國將軍的嫡女,分明是當今圣上最寵愛的昭華公主。
天啊,所以,進來的這個歹人,竟然把公主給?!ぁぁぁぁ?/p>
長公主受不了眼前這一幕,只覺得氣血上涌,猛地捂住胸口,眼前陣陣發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她強撐著站穩,厲聲大喊:“來人!快來人!把這個狂徒從公主身上拉下來!”
可她喊了半天,全是白喊,一個上前的都沒有。
站著的都是些世家小姐、名門閨秀,平日里連與外男多說一句話都要避諱,此刻見了床上那等景象,早已羞得耳根通紅,要么低頭盯著鞋面,要么用帕子擋著半張臉,誰也不敢抬頭細看。
讓她們去拽那男人?怎么可能?簡直天方夜譚?
她們碰了外男,萬一那狂徒失了心智把她們撲倒,那她們的名聲豈不全都毀了?
“來人啊,把這個畜生拖出去,凌遲處死?。?!碎尸萬段?。。 ?/p>
昭華公主一邊喊,一邊掙扎著想去拉錦被,卻被男人無意識地按住,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她的瘋狂,她死死咬住男人的手腕,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松口,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全家?。?!”
玉貴妃和宇文謹帶著人趕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歇斯底里的叫喊聲,她腳步猛地頓在廊下,步搖上的明珠因慣性晃了晃,映出她驟然沉冷的臉。
她一把拽過緊隨其后的穆家大夫人,厲聲質問,“到底怎么回事?你方才不是說,出事的是穆海棠嗎?”
穆大夫人也不知怎么回事,為什么貴人突然反手拎著她的領口,她嚇得渾身瑟瑟發抖,一句話完整的話都答不上來?!?/p>
“她腦子亂糟糟的,恍惚間又想起那日女兒哭著說的話——是穆海棠把穆文川弄進了她的閨房。
她聽后也氣瘋了,她知道這是穆海棠臨走前在報復她,報復她們整個穆家。
這招真是狠,正所謂打蛇打七寸,這比要了她的命還要讓她疼,她就這一雙兒女,教養的如此優秀,兒子已經入仕,女兒更是精心呵護的嬌花,眼看就能攀附雍王府,卻被穆海棠這一招毀得干干凈凈。
隨著那漫天流言,她和女兒心里都清楚,入雍王府為側妃是不可能了。
因著這事兒,女兒整日尋死覓活,兒子被同僚指指點點,連帶著她在京中夫人間都抬不起頭。
她費盡千辛萬苦培養出來的一雙兒女,就這么生生被她毀了,她怎么能就這么算了。
她知道不僅女兒瘋了,連她也瘋了。
所以今日,當女兒紅著眼說出那個計劃時,她猶豫過,可一想到自已的兒女都讓她害的身敗名裂,她就恨不得她死。
宇文謹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已的母妃,道:“方才那聲音?····”
玉貴妃一把推開穆大夫人,也顧不了什么禮儀了,抬腿就往那屋子跑去。
而傻跟著的丞相夫人在看到那間禪房時,整個人都傻了。
完了,這···這,她迷暈了那三個丫頭,把公主安排妥當后,就想著趕緊告知玉貴妃,讓她把裴元明引過去。
誰知她們兩人才剛到院子里,就碰上蕭景淵他們。
院子里鬧哄哄的,宇文謹和裴元明也出來了,緊接著穆家大夫人就慌慌張張跑過來,拉著她的袖子說穆海棠出事了。
院子里亂成一鍋粥,宇文謹追問穆海棠出了何事,穆家大夫人卻支支吾吾說不明白,只一個勁催著 “快去”。
眾人急匆匆趕來,就聽到了方才那歇斯底里的叫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