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圣上特許我回將軍府待嫁。”
穆海棠點點頭,語氣輕描淡寫,“至于穆家被抄家的事,回頭我再細細說給你聽,眼下先不擾你心神。”
她按住沈若音的手,柔聲道:“你如今是雙身子,最要緊的是照顧好自已,別總替我操心。我真的很好,月月在宮里也安穩(wěn),你放寬心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沈若音拉著她的手似有一肚子話要說,剛要開口又低下了頭。
穆海棠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想要說什么?
原主和她很有意思,沈若音一直反對她嫁給宇文謹,而原主也死看不上佟文軒,兩人只要一提起這兩件事就吵。
方才她提起待嫁之事,沈若音許是想問關于她和宇文謹?shù)氖拢峙聝扇撕貌蝗菀滓娒嬗拄[得不歡而散,故而沒開口。
穆海棠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若音,你莫要擔心我。我如今想通了,你以前說的很對,我和雍王殿下并不合適,我也就不再執(zhí)著了。”
“倒是你,那日我進宮,月月跟我說了——她扮成宮女來看你,見你被婆母刁難。”
“你呀,傻不傻?她要管家便讓她管,你只管看好自已的銀子就是。”
“你和佟文軒既已成親,他這個人我不就不多說了。”
“我只囑咐你一句:佟文軒不過是個從八品,你如今又懷了孕,往后要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
“你嫁妝是豐厚,可金山銀山也禁不住日久天長耗著,銀子,總得握在自已手里才穩(wěn)妥,知道嗎?”
沈若音望著穆海棠,總覺她哪里不一樣了,急聲追問:“海棠,你方才那話是什么意思?” “雍王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不然你怎會突然不嫁他了?”
“沒有,他對我從來都是置之不理。”
怕沈若音再追問,穆海棠隨口說道,“他心上人是顧云曦,人家對我半分意思也無,我何苦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再說了,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沈若音挑眉:“以前我那么勸你,你就是不聽,現(xiàn)下怎就突然想開了。”
“呵呵,長大了唄,以前鉆牛角尖的事兒,一下就想開了。”
“別光說我了,你這臉色瞧著可太差了,成婚后,佟文軒待你如何?”
一提及此,沈若音臉上泛起嬌羞,輕聲道:“你莫要擔心我,他待我挺好的。我近來氣色差些,許是懷了身孕折騰得厲害,再加上天熱,實在吃不下什么東西。”
穆海棠聽了,沒再多說。
她能說什么呢?如今沈若音懷著孕,氣色本就不好,佟文軒那廝又慣會裝模作樣,說多了反倒像她在挑唆人家夫妻感情。
兩人正說著,忽聞門外傳來腳步聲,伴著孔嬤嬤的勸阻:“老夫人,我們小姐這會兒在見客,您還是莫要進去了,待貴客走后,您在過來與她說話。”
下一秒,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傳來,言語間帶著市井潑婦的架勢:“你給我滾開,她見的哪門子客,小狐媚子,沒成親之前就勾引我兒子,如今成了親,不好好過日子,不以夫君為主,自已倒是會享受。”
“不就是懷個孕嗎?誰家婦人不生孩子,怎么就她金貴?”
很快,穆海棠便見今日在綾羅坊見到的那女子,扶著個四五十歲的婦人進來。
沈若音的婆母該是四十出頭,瞧著卻像五十的。
縱然穿著綾羅綢緞,也脫不了幾分村婦氣,臉上皮膚粗糙,褶子也不少。
二人一進來,便瞧見沈若音身旁的穆海棠。老夫人是認得她的——沈若音成親那日,穆海棠跟著送親來過。
初見時,她便被那容貌驚住,忙向兒子打聽是誰家小姐。
佟文軒只說是穆府的,還把她癡戀雍王的事兒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把穆海棠貶得一文不值。
所以,佟老夫人一看是她,并未把穆海棠放在眼里。
錦繡見她這副嘴臉,忍不住要開口,卻被沈若音搶了先。
她起身,聲音輕細:“婆母,海棠不是穆府的丫頭,是鎮(zhèn)國將軍府的千金。您說話得留意些,若是在別處這般不知輕重,怕是要給文軒惹麻煩的。”
“放肆!” 老夫人猛地拔高聲音,“我是你婆母,你敢這么跟我說話?誰給文軒添麻煩?你這話是說誰呢?”
“我還沒問你,你倒先教訓起我來了?” 老夫人柳眉倒豎,指著沈若音的肚子道,“今日文軒讓人送回兩匹云錦,說是你有孕不便出門,特意給你做衣裳的。”
“你真當自已還是沒出閣的嬌小姐?嫁進我們佟家,就得守佟家的規(guī)矩!穿什么云錦?你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必要穿這么金貴的料子?”
“依我看,那銀子還不如多給文軒置幾身衣飾。”
“他在外當差,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穿得體面些才能撐得起場面。你倒好,揣著個肚子就想當祖宗了?”
“我沒有,我沒讓他給我買云錦。”沈若音急忙辯解。
“你少來這套!”老夫人根本不信,拍著桌子道,“你沒讓他買,他會平白無故給你置備這么金貴的料子?我還是他親娘呢,怎么不見他想著給我添件衣裳?”
“定是你這個小狐媚子,又給她吹了枕邊風。”
“我……”沈若音被堵得說不出話,眼圈瞬間紅了,手不自覺地護在小腹上,身子微微發(fā)顫。
穆海棠輕輕拍了拍沈若音的手,強擠出一抹笑意對老夫人道:“老夫人,不過是兩匹料子,犯不著這么動氣,若音自小就嘴笨,不大會哄人歡心,您就別跟她計較了。”
“您瞧,您兒子娶了若音,他或許沒常想著您,但若音這個兒媳,可是事事都以你為先呢!”
這不,她懷著孕出不去,念叨著您近來睡不安穩(wěn),特意讓孔嬤嬤托我,尋了些上好的金絲燕窩來。”
“這燕窩可不是尋常物件,” 穆海棠緩聲道,“得是南方深海巖壁上,燕子一口口銜來海藻津液筑成的巢,采的時候還要避開燕雛,稍有不慎就毀了整窩。”
“運到上京更是不易,得用錦盒層層裹住,怕潮怕熱,價比黃金。”
“再說這好處,最是養(yǎng)人。您年紀大了,夜里難免睡不沉,晨起喉嚨發(fā)緊,用冰糖燉上一小盅,喝下去滑溜溜的,保管潤得五臟六腑都舒坦。”
“您長期吃著,不僅延年益壽,還有回春之效,氣色也會紅潤不少,我保證您呀越來越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