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一聽,腦海里當即就閃過某人的那句:“你怎知我沒求。”
這么說,他先前去找過陛下,也提過賜婚的事?想來那時得到的,也是和自已如今一樣的答復 —— 陛下管不了她的婚事,得聽她爹的。
那他…… 他臨走前說要去辦的事,難道是……
穆海棠心頭猛地一跳,不會吧?蕭景淵的品級不低,手上握著軍中獨有的通信渠道,若只是想給她爹遞句話、求個準信兒,一封書信便能辦到,他難道還真的親自去了邊關?
“丫頭?丫頭?”崇明帝再次詢問。
穆海棠回過神,立馬道:“圣上,臣女方才只想著婚事一事,這會兒倒真沒別的想要的。不如這賞賜先在您這兒攢著,等日后臣女想清要什么了,再尋您來討,您看可否?”
“行,你不怕朕賴賬就成。”
“嘿嘿,陛下英明神武,哪會賴我這點小帳啊,哈哈臣女放心,放一百個心。”
穆海棠牽著喚兒踏出宮門,便見府中眾人早已等候多時,管家領著仆役們神色焦灼,見她出來,忙快步上前。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宮門兩側還圍了不少百姓,皆是先前為徐老夫人鳴不平、也憂心此案結果的街坊,此刻紛紛踮著腳望過來。
穆海棠先安撫地拍了拍喚兒的手,才轉向府中眾人和百姓:“讓大家擔心了,都回去吧,徐老夫人的案子,陛下已給了公正處置。”
話音剛落,人群里便起了陣低低的騷動,有百姓忍不住輕聲問:“穆姑娘,蘇光耀那惡賊……真能判罪嗎?”
穆海棠抬眼看向眾人,刻意加重了語氣,字字清晰:“陛下圣明!不僅判了蘇光耀斬首之刑,三日后便問斬,以慰徐老夫人在天之靈;更追責戶部尚書蘇振業(yè) —— 斥責他教子無方、縱容子嗣藐視律法,今日已下旨將他革職抄家,流放三千里。”
且還斥責了京兆府尹瀆職,命他將‘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刻成匾額懸于公堂,往后要為百姓做實事。”
“好!” 這話剛落,人群中便爆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喝彩,緊接著歡呼聲此起彼伏,有老人激動得抹著眼淚,哽咽道:“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蘇家人仗著權勢欺壓百姓,如今總算有陛下為咱們做主。”
穆海棠笑著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又道:“不止這些——陛下還說,徐老夫人是戍邊將士的生母,此案若失了公道,便是寒了邊關將士的心。”
“如今這般處置,既是告慰逝者,也是穩(wěn)定軍心,更是讓咱們這些百姓知道,朝廷從不會放任惡人為禍,更不會虧了忠良之后。”
她刻意將圣上的考量一一說透,既讓百姓感念皇恩,也悄悄為圣上賣了邊關將士人情。
穆老管家聽了,也連忙躬身附和:“陛下英明,姑娘此次為徐老夫人奔走,也是替將軍府行了忠義之事。”
穆海棠卻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歡呼的百姓,語氣誠懇:“我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真正該謝的,是陛下體恤民情、明察秋毫。”
“往后大家若遇著不公事,只管相信朝廷、相信陛下,總有說理的地方。”
這話一出,百姓們更是紛紛對著皇宮方向拱手行禮,口中不停念著“陛下圣明”,連帶著看穆海棠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感激與敬重。
穆海棠見狀,才牽起喚兒,對府中人道:“走吧,先帶喚兒回府歇息,三天后,蘇光耀斬首后,咱們將軍府,給徐老夫人出殯,送她最后一程。”
穆海棠剛要跟著眾人回府,就看到了角落里站著的上官珩,他依舊是慣常的素色長衫,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貫的沉穩(wěn),沒湊上前,只安靜地站在人群外圍。
穆海棠笑著沖他揮了揮手,腳步也轉了方向,快步走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輕快:“你不好好在醫(yī)館待著,跑到這宮門口傻站著做什么?”
上官珩的目光落在她略帶笑意的臉上,沒直接答她的話,只輕聲反問:“宮里的事,還順利嗎?”
“順利!太順利了。” 穆海棠一提起這茬,眼底瞬間亮了幾分,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開心,“不過這都得謝謝你 —— 昨日若不是你拉住我,哪能有今日這般妥當的結果?”
“說起來,我應該好好謝謝你才對。”
上官珩看著她,依舊笑的溫和:“不必謝,我什么都沒做,反倒是你做了那么多。”
“你回醫(yī)館嗎?咱們一起走?” 穆海棠側身讓開半步,語氣里帶著自然的熟稔。
“嗯。” 上官珩微微頷首,應得干脆。
他身后的阿吉卻偷偷看了自家少爺一眼 —— 心里嘀咕:不對啊,方才少爺明明還說今日要留在府中,不去醫(yī)館了,怎么這才跟穆姑娘說上兩句話,就變了主意?
任天野押著蘇家父子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跟上官珩說笑的穆海棠,俊美臉上沒半分笑意,反倒覆著一層冷冽的寒霜,路過穆海棠身邊時,一腳就把從前威風凜凜的蘇尚書給踹了個狗啃屎。
穆海棠本是背對著宮門口站著,再加上身后這會兒人又多,吵吵嚷嚷的。
任天野這一腳,踹的蘇振業(yè)也是猝不及防,摔在穆海棠腳邊,這一踹也徹底讓穆海棠回過頭,看見了那張欠扁的俊臉。
蘇振業(yè)此時已被上了枷,身后的禁軍抬著蘇光耀,那往日里橫行霸道的紈绔子弟,此刻腦袋歪在一旁,眼皮都抬不起來 ——
他今日之所以這般老實,是因為昨夜上官珩給他“治傷” 的由頭,給他用了加了料的麻沸散,藥效未過,人始終昏昏沉沉,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被任天野那一腳踹得趴在地上時,蘇振業(yè)骨頭像是散了架,嘴里滿是塵土的腥氣。
他掙扎著撐著枷沿想爬起來,剛要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踹他”,抬眼的瞬間,卻撞進了穆海棠帶著驚愕的目光里。
看清是她,蘇振業(yè)眼神兇狠,嘴唇哆嗦著, —— 若不是這丫頭多管閑事,蘇家怎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