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拉著蕭景淵,一出院子,就被他突然打橫抱起。
不等她驚呼出聲,蕭景淵足尖已點著地面掠起,不過片刻的功夫,兩人便到了山腳下。
只是此處并非穆海棠他們來時的后山路徑,而是片草木茂密的密林。
蕭景淵剛落地,暗處便出現一道黑影。
風戟低喚了聲:“世子。” 可當目光掃到他懷中的穆海棠時,他呆愣當場,下意識的撓撓頭:“穆、穆小姐?您怎么會在這里?”
蕭景淵沒理會風戟的錯愕,將穆海棠放下,右手仍虛扶著她的腰側以防她站不穩,隨即轉向風戟,低聲吩咐:“你即刻進去通知風刃他們,今晚所有人即刻撤離,不得有誤。”
風戟雖困惑,卻不敢多問,立刻拱手應道:“屬下遵命。” 說罷便轉身隱入密林深處。
蕭景淵目送他消失,才轉頭看向身旁的穆海棠,依舊黑著一張臉:“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送你回府。”
穆海棠知道,蕭景淵根本就沒消氣,她也識趣的不再多言,低垂著眉眼,任由他把她抱上馬。
兩人一回到海棠院,蕭景淵便跟著穆海棠進了她的寢室。
一進門,穆海棠就忍不住揉了揉發酸的腰腹,眉頭緊蹙——方才回來時,蕭景淵把馬騎的飛快,她坐在馬上,一路顛簸下來,她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被顛散了。
她轉頭看向跟在身后的蕭景淵,語氣里帶著點沒好氣的埋怨:“你馬騎的那么快做什么?我這一路顛得胃都快翻過來了,渾身都散架了。”
說著,便走到桌邊,伸手給自已倒了杯水,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疲憊。
蕭景淵一聽這話,原本稍緩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幾步走到桌邊坐下,盯著穆海棠揉腿的動作,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酸意:“你方才跟任天野去的時候,怎么沒聽你說骨頭散架?怎么?他的馬騎得就不快?就顛不著你?”
他一想到 —— 兩人共乘一騎,任天野還刻意放緩了馬速,他就控制不住自已,只覺心火難耐,五內俱焚,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合著就我的馬顛得你難受?還是你跟他在一起,哪哪都舒心,到我這就處處不自在了?”
“噗 ——”
茶水混著笑聲噴濺而出,穆海棠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肩膀止不住地輕顫:“咳、咳咳……”
“穆海棠!”
蕭景淵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茶水,指腹沾著濕意,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直勾勾盯著眼前還在輕咳、臉上卻是一臉笑意的小女人。
“哈、哈哈…… 我真不是故意的。”
穆海棠好不容易止住咳,忙從袖中掏出手帕,湊到他面前,勾起他的下巴,替他擦拭臉頰上的水漬。
擦了兩下,又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本來想喝口水,壓一壓胃里那翻江倒海的不適,可聽到蕭景淵那一通帶著酸氣的無理取鬧,一口水沒咽下,全 “噗” 他臉上了。
蕭景淵就這么坐著,穆海棠站在他身前,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臉頰。
他仰頭望著眼前人,她眉梢還揚著未散的笑意,大眼睛里像有萬千星辰,半點不見惱意。
蕭景淵心里忽然就冒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明明前一刻他還被她氣到差點吐血,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可這個女人,永遠能這樣云淡風輕,甚至還對著他嬉皮笑臉 ——
可看著她眼底晃著的笑意,讓他那無處發泄的無名火,莫名就散了大半。
穆海棠一邊給他擦臉,一邊笑著說:“你又酸什么?是誰同你說我和任指揮使同乘一騎了?”
蕭景淵抬著下巴,小聲回了一句:“你和他一起去的,難道他還能把你放在馬屁股上啊?”
穆海棠擦臉的動作一頓,故意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嗯,你說的對,他沒把我放馬屁股上,把我放馬蹄子上了,行吧?”
蕭景淵伸手攥住她還在擦拭的手腕:“還想狡辯?我就知道,一回來你就開始胡說八道,變著法兒地哄騙我。”
穆海棠本想哄哄他,卻沒想到他這么不知好歹,順手把手里的帕子往他臉上一扔:“我哄騙你什么了?你要是覺得我騙你,你現在就走,回你的衛國公府去,別在我這海棠院礙眼。”
蕭景淵伸手接住臉上的帕子,有些哭笑不得的無奈:“穆海棠,真有你的?方才在寺里,拉著我胳膊不停催我跟你回來的是你,現下我跟你回來了,你倒好,立馬就翻臉攆我走?”
“我告訴你,你別想了,以后我日日晚上都來,再讓我發現你不在房里,我就一把火把鎮撫司燒了。”
“你燒,快點去,反正鎮撫司又不是我家,隨你燒。”穆海棠一邊小聲嘟囔,一邊脫衣服往床邊走。
蕭景淵拿著帕子,看著她寬衣解帶,準備上床,他立馬起身問道:“你干嘛?你不是說回來就同我一五一十交代嗎?”
“你還什么都沒說呢?”
穆海棠回頭瞪著他:“我方才是想同你說的?可惜,你一張嘴就說我騙你,既然你覺得我都是在哄騙你,那我還費力氣說什么啊?”
蕭景淵上前一步,擋在了她身前,一臉幽怨的看著穆海棠。
可穆海棠壓根沒看他,將外衫疊好放在一邊的衣架上,穿著中衣,繞過他就上了床榻,伸手準備放下帷幔。
蕭景淵氣得心口發緊,幾步追過去,按住了她放帷幔的手,不肯松開:“穆海棠,我是你的夫,你把我當成傻子耍是嗎?”
穆海棠仰頭看他,大眼睛里滿是不耐:“蕭景淵,你愛如何想就如何想?松手,我要睡覺,天都快亮了,你不累,我還累呢?”
“你今日不說清楚,你就別想睡。”
“說什么呀?我都是騙你的,蕭世子這般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我,只不過每次都懶得拆穿我,逗著我玩而已。”
“既然蕭世子那雙眼睛把我看的透透的,還讓我說什么呀?”
“你說說什么?自然是說你和任天野了?”蕭景淵聲音小了很多。
穆海棠看著蕭景淵,眨眨眼睛,輕聲道:“這么想知道?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說。”
蕭景淵看著她,卻半天不見她開口:“你倒是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