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將穆海棠放在床榻上,手還沒松開她的腰,就被她推著胸膛往后躲。
“哎呀,你快松開!你今晚趕緊回你那邊去,別待在我這兒,這幾天好不容易安生些,別好好的又平白惹出是非來。”
蕭景淵還沒開口,門外就傳來錦繡的聲音:“小姐,小姐。”
穆海棠立馬從床榻上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又順了順頭發,才壓著聲音朝門外應道:“何事?”
“小姐,風侍衛來了,說有急事要找世子。”錦繡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穆海棠一聽,抿著唇,憋著笑,回頭看向蕭景淵,那意思,這回可不是我讓你走的。
蕭景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理了理衣擺,才邁步走向門口。
一開門,就見風戟正站在廊下。
“何事?” 蕭景淵倚著門框開口,人卻沒往外挪半步,顯然只是先問清情況,沒打算立刻出去。
風戟趕忙往前兩步,躬身道:“世子,二公子說讓您快些回府,國公府今晚都快鬧翻了天了。”
風戟的話剛落地,屋里的穆海棠就聽見了,她一聽,立馬提著裙擺走了出來,往門邊一站,顯然是等著聽國公府的熱鬧。
蕭景淵蹙眉,看向風戟,沉聲問道——“鬧翻天是何意?到底出了何事?”
風戟垂首:“回世子,屬下也是方才回府才聽說的。”
“說是晚膳過后,國公夫人和云姨娘起了沖突——云姨娘當著一眾下人的面頂撞了夫人,掃了夫人的顏面,夫人就讓身邊的張媽媽掌了云姨娘的嘴。”
他頓了頓,接著往下說:“這期間大小姐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趕到主院,攔下了張媽媽,還跟夫人理論起來。”
“夫人被她氣險些背過氣去,二小姐聽說動靜,也從自已院子趕了來,一進院就瞧見大小姐頂撞夫人,夫人正捂著胸口喘氣,二小姐護母心切,上去就抽了大小姐一個巴掌,罵她不知尊卑、不敬嫡母,還敢忤逆。”
“大小姐本就氣不過,挨了打,當場跟二小姐吵了起來,說二小姐仗著嫡女身份,跟夫人一起處處針對她們母女,還說二小姐不過是靠著嫡出身份,實則是個只會享樂的草包。”
“二小姐被激怒,揚手又要打,云姨娘急忙撲上去擋在大小姐身前,那巴掌就落在了云姨娘臉上。”
“大小姐見姨娘挨了打,當即就跟二小姐扭打在一起。”
“后來小斯把在同福樓應酬的二公子叫了回來,二公子去了,見夫人和二小姐吃了虧,便當眾訓斥了云姨娘,還指責大小姐不敬嫡母。”
“結果云姨娘回自已院子后,就尋了短見懸了梁,萬幸身邊丫頭發現得及時,人才救了回來。”
“如今大小姐正在府里鬧得厲害,說國公府上下容不下她們母女,要帶著云姨娘去邊關找國公爺。”
風戟抬眼看向蕭景淵,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府里亂成了一鍋粥,二公子也被鬧得沒了脾氣,只讓人傳話,說請世子您趕緊回去主持局面。”
穆海棠在一旁聽的咋舌,內心忍不住腹誹:“天吶,這就是所謂的大家族?夫人和姨娘明爭暗斗,嫡出庶出的子女也跟著互相拉踩,不過半日功夫,竟鬧到要尋短見的地步,這也太亂了。”
她悄悄瞥了眼蕭景淵緊繃的側臉,暗自慶幸自已家里沒這么多糟心事。
蕭景淵聽完風戟的話,轉頭看向穆海棠:“我回去看看,你別等了,早些睡。”
“嗯,知道了。”穆海棠點頭應著,又往前遞了遞手,催他:“那你快回去吧,免得一會兒再生出什么新亂子。”
衛國公府。·······蕓兮院
被救下來的云姨娘躺在床上,屋里擠滿了人,衛國公夫人領著一眾丫鬟婆子站在床前,金釵玉飾襯得她周身氣派,目光掃過床上人時,卻淬著冷意。
她望著床上的云姨娘,見對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的臉上紅著眼圈,淚痕還掛在頰邊。
雖年歲漸長,可那眉眼間的底子仍在,一看便知年輕時定是位驚艷的美人。
衛國公夫人端著架子站在床前,言語里滿是譏諷:“國公爺也不在府里,你這副哭哭啼啼、我見猶憐的模樣,是要演給誰看?”
“還是說你想讓下人們背后嚼舌根,說我苛待你不成?”
國公夫人捂著胸口,指著她道:“你一個妾室,竟然敢當眾頂撞我,我不過是張媽媽替我教訓了你兩句,你就受不住了?”
“竟要尋死覓活懸梁?真是晦氣,你是覺得府里太安穩,想給我添堵,還是想等國公爺回來,倒打一耙說我容不下你?”
站在夫人身后的張媽媽也跟著附和:“云姨娘,當年若不是夫人寬宏大量容你在府里安身,就憑你的身份,如何能進的了這衛國公府?”
“你說你非但不感恩,竟還這般不知好歹,用性命來要挾夫人?傳出去,豈不是壞了夫人的名聲,也讓遠在邊關的國公爺不安心?”
”你給我閉嘴。”蕭云珠從床前站起身,指著張媽媽又吼了一聲:“閉嘴,你給我閉嘴!”
“我姨娘再如何,也是我爹爹的妾室,是這國公府的主子。”
她胸口劇烈起伏,“你一個伺候人的賤婢,也敢對著主子說三道四?你給我等著,等爹爹從邊關回來,我定要讓他把你這奴大欺主的惡仆,趕出國公府去。”
張媽媽被蕭云珠吼得身子一僵,底氣瞬間斂了大半,卻仍強撐著不肯示弱,仗著有國公夫人在身后,梗著脖子反駁:“大小姐這話可就錯了,老奴是勸誡云姨娘應該守著妾室的本分,對當家主母理應恭順有加,何來‘奴大欺主’一說?”
“再說,依照國公府里的規矩,輪不到大小姐一個庶女來教訓老奴。”
她話剛說完,又悄悄抬眼瞥了眼國公夫人,見夫人沒出聲阻攔,腰桿又挺了挺,語氣里添了幾分底氣:“大小姐身為庶出子女,當眾忤逆嫡母,傳出去,旁人還當咱們國公府沒有規矩,嫡庶不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