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車駕里等了好一會兒,沒等來蕭景淵,倒等來了劉伯的回話。
聽完那句“世子說要先送我們小姐回府,隨后再去同福樓”。
他指尖摩挲著車簾的金線,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呵呵,”太子低笑一聲,忍不住搖了搖頭,也沒再多等,對著侍衛吩咐道:“走吧,先去同福樓。”
等太子的車駕徹底消失在暮色里,蕭景淵才對著車外揚聲吩咐:“劉伯,咱們回將軍府。”
穆海棠一聽這話,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說來說去,這個狗男人還是不肯帶她去。
切,不就是赴宴嗎,不就是同福樓嗎,他不帶她去,她有的是辦法,反正同福樓又不是什么禁地,又不像現代,連個門禁卡都沒有,她喬裝一下,總能混進去。
想到這,她別過臉盯著車簾,心里把蕭景淵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完全沒注意到身側人正望著她緊繃的側臉,眼底藏著無奈的笑意。
蕭景淵要是知道,方才還軟著嗓子喊他“夫君”的小女人,轉臉就在心里罵他狗男人,怕是得當場心梗,說不定還得氣笑:這丫頭,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穆海棠推開蕭景淵的手,身子往車廂角落挪了挪,刻意離他遠遠的。
連眼神都不肯往他那邊飄,小聲嘟囔:“你還真要送我回去?合著方才跟我磨了半天,你就沒打算松口帶我去?”
見蕭景淵沒說話,她又賭氣似的別過臉,聲音悶悶的:“早知道你這么油鹽不進,我方才就不該跟你廢話這么久。”
“真不去了?”蕭景淵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忍不住浮出笑意,語氣放得格外輕:“真不跟著去了?”
穆海棠,把臉轉過去,看著他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十分有骨氣的道:“不去了,正好我今日我也累了,不如回家早點歇著。”
蕭景淵挑眉,他本來已經妥協了,不過是沒同她明說,不然也不會讓太子先走。
回將軍府是想讓她回去換身衣服,收拾一番,誰知這小丫頭一聽回將軍府,立馬就翻了臉,方才還摟著他胳膊撒嬌的模樣全沒了,此刻縮在角落不肯理人,想來是真生氣了。
蕭景淵清了清嗓子,又哄道:”你真不去了?若是想去。我……” 后半句剛到嘴邊,就被穆海棠截了話頭。
她別過臉,聲音帶著賭氣的硬氣:“你煩不煩啊?我都說了不去了,聽不懂嗎?別搞得好像我多稀罕去似的。”
蕭景淵被堵的啞口無言,:“你不去就不去,犯不著生氣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跟我較上勁了?”
“沒較勁,我就是累了,不想去了。”穆海棠的聲音悶悶的,明顯是同他鬧別扭,她依舊背對著他,手指頭扣著車廂的木紋。
他見她依舊不肯回頭,只能妥協,主動往她身邊湊了湊:“別氣了,我帶著你還不行嗎?”
話落,穆海棠半點回應都沒有,連方才偶爾動一動的指尖,都徹底停住了。
同一時間,衛國公府的蕓兮院里,燭火將屋子照得暖亮。
蕓姨娘望著鏡前盛裝打扮的蕭云珠,鎏金步搖在她發間晃出細碎光影,可蕓姨娘心里卻像那只步搖,左右搖擺 —— 她到現在都沒底,自已幫女兒走這條路,到底對不對。
那日衛國公夫人拿自已女兒的婚事要挾,她也是以命相脅鬧了那么一通。
雖然最終蕭景淵出面壓下了風波,可蕓姨娘總覺得心里懸著塊石頭。
第二日天,她就去了鎮撫司,因為除了自已兒子,她在這上京再無可以依靠之人。
她原以為,兒子還會像從前那樣,連面都不肯同她見,畢竟當年她棄他而去的事,是橫在兩人之間的刺。
可當她在鎮撫司門口哭著求見時,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雖然他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卻還是耐著性子問她:“找他何事?”
她攥著袖口,哭著把蕭云珠的心思說了 —— 說云珠想入東宮,她怎么勸都勸不住。”
“她實在沒別的辦法了,只能來求他…… 求他給自已妹妹找個可靠的人,就一個要求 —— 人品好,有正事兒,而且必須得讓自已女兒做正室夫人。”
可兒子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徹底愣住了。
她原以為,因著當年的事,自已兒子最聽不得 “攀附” 二字,可他只是沉默片刻,竟淡淡反問:“嫁給太子,又有什么不好?”
他依舊冷著張臉,卻明確的告訴她,蕭云珠入東宮的事,他會想辦法。
還說,既有心要謀,就謀太子正妃之位,不然,還不如不謀。
接著他又同她分析利弊,分析她們在衛國公府的處境,自已兒子的話,讓她心緒久久難平,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回來同自已女兒商議。
沒想到,兄妹二人一拍即合,就在今日,兩人還在茶樓碰了面,回來后,蕭云珠告訴她說,機會來了。
蕓姨娘越想心里越不踏實,目光落在蕭云珠精心打理的發髻上,忍不住拉著她的手開口:“珠兒,你是真的都想好了?非要去走這條路不可?”
蕭云珠愣了一下,隨即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姨娘,有什么好怕的?”
“哥哥說得對,咱們這種人,唯有爭,才能改命。”
“你想啊,哥哥要是不爭,怎能年紀輕輕就成了圣上的心腹,成了那讓滿朝文武都忌憚的鎮撫司指揮使?要是他當年甘心認命,現在不還是任家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庶子?”
“可……” 蕓姨娘攥著她的手,指腹都在發顫,聲音里滿是擔憂,“若是今晚這事真成了,后面的事兒,都得靠你大哥蕭景淵,你哥哥可就半點都幫不上你了。”
“萬一…… 我是說萬一,你大哥蕭景淵不肯幫你,那可怎么辦?”
蕭云珠眼中透著孤注一擲的狠勁兒:“他肯定會幫,我雖不是蕭知意,可到底也是他的親妹妹,一筆寫不出兩個蕭字,他就算不為我,也得為衛國公府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