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戳在了宇文謹肺管子上。
宇文謹一臉陰郁,不停喘著粗氣,桌子底下的手攥的嘎嘎直響,差點沒氣的背過氣去。
蕭景淵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他的王妃?他的雍王妃不就是穆海棠那個死女人嗎?
宇文謹的腦子開始不受控制的回憶著上輩子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他甚至開始懷疑,穆海棠那個死女人,或許上輩子就是一直在騙他。
口口聲聲說愛他,卻把清白的身子給了別人?
那些書信上,字字句句都是對他的癡纏,可她卻從未像如今同蕭景淵這般,甚至她跟他從未提過任何要求。
她們新婚不久,他甚至為了氣她,不止一次當著她的面與別的女人同房,她卻從來沒說過一句怨懟的話,更沒跟他紅過一次臉。
他的雍王妃不僅貌美,且端莊,大氣,賢良,淑德。
好的就如同那廟里的菩薩,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越是這樣,她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她真的愛他嗎?如果她真的愛他,為何從不在意他到底留宿在誰的院子?
她們夫妻多年,歡好過后,他不宿在她房里,她從未挽留過他一次,一次都沒有。
穆婉青刁難她,府里的下人也不拿她當回事,他等著她來找自已告狀,讓他替她撐腰,可惜沒有,一次都沒有。
她在他面前,永遠都是小心翼翼,永遠都是做小扶低,無論他如何冷落她,折磨她,她從來都是逆來順受。
可她對蕭景淵呢?她會撒嬌,會使性子,也會發脾氣。
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輩子她都不許蕭景淵納妾,這輩子蕭景淵只能有她一個。
她在意蕭景淵,在意到他看一眼別的女人她都會生氣?那他呢?上輩子,他們之間到底算什么?
不光宇文謹憋了一肚子火,蕭景淵面前的呼延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本還想糾纏,卻被呼延凜的眼神嚇退。
滿腔的怒意沒處撒,呼延翎只能狠狠瞪了蕭景淵一眼,轉身退下了舞臺。
蕭景淵看著呼延翎的背影,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側過頭,與主位上的太子對視了一眼。
太子見蕭景淵看過來,立馬放下酒杯,臉上露出戲謔的神情,調侃道:“景淵,那丫頭方才在宮門口,真和你鬧了?什么場合啊?你就算真怕她,你也不能當眾說出來啊?”
“她不讓你納妾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你看別的女人一眼,她都要管?別說整個上京,就是整個東辰國都找不出她這么善妒的。”
“幸虧商闕那斯出門了,他若是在,聽到今日之事,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再說了,不就是逢場作戲嗎?她又沒跟著你來這兒,想必也只是拿話嚇唬嚇唬你,你何必這么較真呢?你就算在這說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蕭景淵聞言只是淡淡勾了下嘴角,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端起酒杯朝太子舉了舉,算是回應。
只有女人了解女人,隨著呼延翎走下臺前看向蕭景淵的那一眼,穆海棠就知道,今晚這事還沒完,呼延翎肯定還有后招。
看來她今晚是來對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茶壺,與其在這傻站著給人家端茶倒水,還不如去盯著呼延翎,萬一她想算計蕭景淵,自已也好隨機應變。
想到這,穆海棠又往蕭景淵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見他正和太子說話,便趁著沒人注意,端著茶壺,低著頭朝著呼延翎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呼延翎一走,樓里的氣氛很快又熱鬧起來。
樂師重新奏響樂曲,舞姬們提著裙擺上前,舞姿輕盈,身姿如燕,瞬間將之前的小插曲徹底蓋了過去。
官員們又開始新一輪的舉杯換盞,談笑風生,整個樓里絲竹聲、說笑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熱鬧景象。
宇文謹盯著不遠處和太子談笑風生的蕭景淵,嫉妒的火在胸腔里燒得他坐立難安。
他心里暗罵:什么狗屁三皇子,若不是這輩子要重新布局,他何至于屈居于此? 上輩子,他手里握著生殺大權,太子又如何,不照樣是他的手下敗將。
蕭景淵更是早早就入了土。
最近他忙著暗中籌謀,懶得跟他計較,沒想到啊,反倒讓蕭景淵變本加厲,在他面前這般得意忘形,半點不把他放在眼里。
聽他方才那意思,怕是如今又夜夜跑去將軍府同穆海棠那個死女人半夜廝混。
他越想越憋屈,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陰狠——穆海棠你是在報復我對不對?
你知道新婚夜我在乎你不是處子之身,所以,這輩子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個男人和你廝混。
我哪里疼,你就戳哪?你是恨毒了我,可是穆海棠,沒有愛又哪來的恨呢?
宇文謹在心里冷笑:你不是在乎蕭景淵嗎?不是連他納妾都不許嗎?若是他今晚跟別的女人睡在了一張床上,我看你還嫁不嫁給他?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眼底的殺意,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幾分平靜,只是低聲喚了句:“棋生。”
候在身后的侍從棋生立刻上前,躬身應道:“主子。”
他跟在宇文謹身邊多年,這段時間以來,他是越來越看不透自已的主子了。
宇文謹用杯沿擋住嘴角的陰狠,聲音壓得更低:“去 ,上那邊女賓席,把表小姐約到三樓的雅間,就說我一會兒有話要同她說。”
棋生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便躬身后退,腳步輕快地穿過人群,朝著女賓席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正低頭喝茶的顧云曦。
顧云曦看見棋生明顯一愣,隨即起身對著一旁的蕭云珠道:“云珠,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得去方便一下,你在這等著我便好,我去去就回。”
蕭云珠正在和寧如嵐說話,聽到顧云曦這么說,并未多想,只是小聲應了句:“用不用我陪你去?”
顧云曦趕緊搖搖頭:“不用,你難得出來,在這同她們說話吧,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