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娘求你了,求你別再犟了!” 云姨娘的膝蓋一軟,幾乎要跪在床前,被一旁的蕭景淵連忙扶住。
她抓著蕭云珠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活不成了,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娘,讓上官公子動手替你拔刀吧。”
蕭云珠始終沉默著,沒有回應(yīng)母親的哀求,也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定定地望著太子。
屋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與太子之間來回打轉(zhuǎn)。
太子依舊站在原地,周身透著一股疏離的清冷,俊美得如同畫中仙,讓人望之失神。
這才是她蕭云珠想要嫁的男人。
她今日就用這條命來賭,賭太子并非鐵石心腸,賭他顧念著她舍身擋刀的恩情,更賭他絕不會為了一個名分,落下 “見死不救” 的罵名 —— 這一局,她賭自已能贏。
云姨娘順著女兒的視線望過去,落在太子身上的那一刻,她懂了 —— 自已女兒這是鐵了心要一個名分,卻不好意思自已開口。
她這個做娘的,就算被人恥笑,就算丟盡顏面,也要替女兒把話說出來。
她推開蕭景淵的攙扶,一步步走到太子面前,沒有絲毫猶豫,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也瞬間讓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太子殿下,賤妾身份低微,本不該僭越,可云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實在沒辦法了。”
她聲音哽咽,淚水不停地往下掉,“求您給她一個名分吧,只要她成了您的人,您就能做主讓上官公子拔刀,她就能活下來了。”
“太子殿下,求您發(fā)發(fā)善心,別讓她白白送了性命,求您救救她。”
這次換蕭景淵愣住了,他錯愕的看著跪在太子面前的云姨娘,又看了看氣若游絲的蕭云珠,一時間,不知要說些什么。
穆海棠把一切看在眼里,卻始終保持著沉默。
哼,搞來搞去,原來蕭云珠還真是圖謀太子。
說什么也不要的,卻要了。說不該僭越的也僭越了。
這哪是施恩不圖報了啊,這分明就是既要,又要,還要啊?
此時,同樣呆住的還有姜良媛,待她回過神,猛地看向蕭云珠 —— 原來她之前的所有堅持,都是為了這一刻?
她根本不是怕壞了名聲不好婚配,而是從一開始就奔著太子來的,想成為這東宮的主子。
太子先是皺著眉看了眼哭求的云姨娘,又轉(zhuǎn)頭看向蕭景淵,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問詢—— 他知道,蕭景淵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一邊是親妹妹的性命,一邊他,左右為難。
他還能如何?蕭云珠是為救他才傷成這樣,若是真讓她死在東宮,不僅落個 “忘恩負義” 的罵名,還會寒了衛(wèi)國公的心,蕭云珠雖然是個庶女,可衛(wèi)國公卻是十分疼她。
他沉默片刻,心里漸漸有了決斷: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蕭云珠死,真出了人命,麻煩只會更多。
罷了,不過是給個側(cè)妃之位,又不是讓她當(dāng)正妃,算不上多大的讓步。
他這東宮,平日里也不缺女人伺候,多一個她不多,少一個她不少,
她又是蕭景淵的妹妹,就算是看在蕭景淵的面子上,他也不能見死不救。
蕭云珠看著太子,用盡全身力氣,半撐著起身,眼巴巴的等著太子開口。
就在太子即將開口的瞬間 ——
“不行。”
蕭景淵清冷的聲音,瞬間貫穿整個內(nèi)室。
這兩個字不僅讓在場眾人愣住,更是直接擊碎了蕭云珠眼中的光亮,她撐著身子的手猛地一顫,跌回床榻。
“世子?為何不行?”·····云姨娘回頭,一臉不解的看著蕭景淵。
在她看來,太子愿意給名分已是天大的恩典,能讓女兒活下來,還能留在東宮,這已是最好的結(jié)果,她實在想不通蕭景淵為何要阻攔。
蕭景淵沉著臉,目光掃過屋內(nèi)眾人,最終落在云姨娘身上:“云姨娘,蕭家雖不比頂級勛貴,卻也有蕭家的體面。”
“府里一共就三位小姐,無論嫡庶,皆是蕭家的姑娘,斷然沒有與人做妾的道理。”
蕭云珠氣的死死抓著錦被,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里。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哀求,可胸口的劇痛竟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世子!” 云姨娘見狀,急得沖到蕭景淵面前,帶著哭腔質(zhì)問道:“云珠是你的親妹妹啊?你怎能眼睜睜看著她死?難道蕭家的體面,比你妹妹的性命還重要嗎?”
蕭景淵的臉色瞬間更沉,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要挾。
他盯著云姨娘,冷聲開口:“正因為她是我親妹妹,我才不能讓她往火坑里跳。”
“你以為這東宮是什么好去處?我管她,是不想讓她將來后悔。”
“云姨娘,我以為你該懂的。你在國公府這么多年,妾氏的難處你不清楚嗎?”
“什么是對云珠好?非要我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嗎?”
“這東宮遲早會有太子妃,你既然體會到了做人妾室的卑微,難道還讓你女兒也走你的老路嗎?”
“可云珠她救了太子啊?就憑這份恩,她難道不能……”
“不能。” 蕭景淵厲聲打斷,“君臣有別,云珠救太子是本分,太子記恩是情分,情分不能當(dāng)籌碼。”
“太子念這份恩,愿意保她平安、給她補償,已是難得。但若蕭家借著這份恩跟太子提條見,便是失了君臣分寸。”
“可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妹妹丟了性命啊。” 云姨娘被蕭景淵逼得紅了眼。
“她現(xiàn)在就等著一個名分才能療傷,你攔著她,不就是把她往死路上推嗎?”
“誰同你們說的非得有名分才能治傷啊?”
蕭景淵沒有再回應(yīng)云姨娘,目光看向一旁的上官珩:“上官,你現(xiàn)在即刻準(zhǔn)備拔刀。”
說完轉(zhuǎn)頭看向床榻上的蕭云珠:“給她用麻沸散,不必等她同意 —— 今日這刀,拔也得拔,不拔也得拔。”
說完看向一旁的蕭景煜道:“景煜去準(zhǔn)備馬車,往里面多加些軟墊,等會上官拔了刀,處理好了傷口,立刻帶著她回國公府,一刻也別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