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蹲下身,掀開第一具尸體的白布。
尸體看不出什么,胸口有一處致命刀傷,傷口整齊,顯然是被利器一擊斃命。
他指尖輕輕按壓尸體的皮肉,又翻看死者的指甲,眉頭微蹙:“這些人都是死士。”
五具尸體查完,無論是那三個一刀斃命的,還是這兩個中毒身亡的,他們身上都找不到半點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連衣物的針腳都普通得隨處可見。
等于說,這些尸體什么線索都沒留下。
蕭景淵站起身,拿出帕子仔細擦著手,眉目間更是不見波瀾,顯然早已預判到這樣的結果。
“什么都沒找到?”穆海棠湊近他,往尸體的方向瞟。
“嗯,都是死士,身上不會留下破綻。” 蕭景淵收起帕子,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走吧,再待著也沒意義。”
二人走到月洞門,蕭景淵看了任天野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尸體處理了吧。”
“嗯。”任天野也并未多問,低聲應了句。
蕭景淵轉身,帶著穆海棠往外走。
直到臨上馬車前,穆海棠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假任天野,那一眼看得極深,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假任天野心頭莫名一緊,卻只能強裝鎮定。
一直到目送他們的馬車駛遠,他才漸漸松了口氣。
馬車上,蕭景淵看著穆海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心頭莫名竄起一股酸意,冷不丁開口:“不如別回府了?”
“啊?”穆海棠像是突然回過神,下意識開口問道:“你方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我說,干脆掉頭回鎮撫司,省的你盯著他看了一眼又一眼,如今上了馬車看不見了,還跟丟了魂似的 。”——
“你胡說什么?我盯著誰看了?”穆海棠多少有些心虛,眼神不自覺有些飄。
蕭景淵猛地轉頭,兩人四目相對。
穆海棠一看,蕭大帥哥又變回了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川臉,就忍不住逗他:“你干嘛啊?好端端的,又生什么氣,那會兒不還好好的,這會兒怎么又擺上臭臉了。”
“哼,我才沒有生氣。” 蕭景淵轉過頭,語氣里多了幾分別扭。
見穆海棠竟然也轉過去不再理他,他氣的一把攥住她的手道:“穆海棠,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你說過,只要我不納妾,你就會守好你的婦道。”
“你說你是如何守的?你非要跟著來這鎮撫司,我還只當你是想陪我,沒想到,你一看見任天野,魂都飛了。”
“你今晚當著我的面,一直不停的在看他,是何意啊?”
穆海棠聽見蕭景淵這些渾話,臉一紅,急忙上手捂住了他的嘴,急聲道:“祖宗,你別胡說了行不行?你不都說了,風隱什么都能聽見,你這些話讓他聽見像什么樣子啊?”
“誰讓你看他的,我還沒死呢?你當著我的面就敢這般,穆海棠,你·······”
“別說了,別說了!” 穆海棠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還按住他扒拉的手腕,“風隱就在外面,你說這些話要是被他聽見,以后我還怎么見人?”
“不許說了,有什么話一會兒回家再說。”
蕭景淵掙扎著,整個人被穆海棠按在車壁上,聲音被捂得悶悶的,卻依舊控訴道:“憑什么不讓我說?你是不是覺得你在我后面走,我看不見?”
“我告訴你,我看見了,你偷看他的每一眼我都看見了。”
穆海棠瞪著眼睛,完了,他這是又跟自已鬧上了,她就奇了怪了,他明明就走在她前面,是怎么看見她看任天野的。
“我沒看!” 穆海棠梗著脖子,硬著頭皮死不認賬,“你肯定看錯了,純屬你自已心理作用,我就是沒看他。”
蕭景淵一聽這話,手開始不停推著身上的穆海棠:“你松手,你快從我身上下去,都被我抓現行還敢嘴硬?你看沒看自已心里沒數嗎?”
穆海棠喘著粗氣,被他磨得沒了脾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按在他胸口,將蕭景淵死死抵在車壁上:“你還有完沒完啊,我都說了,一會兒回家再說。”
“就現在說。” 蕭景淵話音未落,他突然一抬腿,穆海棠本就跨坐在他身上,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
唇瓣毫無預兆地撞上他的,軟乎乎的觸感帶著點猝不及防的溫熱,讓兩人都愣在了原地。
時間仿佛靜止,車廂里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
穆海棠胸口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
錯愕過后,她剛想撐起身子,就被他伸手攬住腰,往懷里帶得更緊,這下兩人徹底貼在了一起。
蕭景淵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穆海棠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耳邊傳來他帶著喘息的低語:“你說,現在就說,我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明白,我便放過你。解釋不明白,一會兒回家你可就得挨罰。”
穆海棠和他呼吸交纏,感受到他的異常,她臉頰紅得快要滴血了:狗男人,一邊生氣,一邊還這般不要臉,碰他兩下,他就這樣?
她埋在他懷里不敢抬頭,聲音細若蚊蚋:“我…… 我就是覺得他今天太奇怪了,才多看了他兩眼,真沒別的意思……”
“太奇怪了?是何意?” 蕭景淵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已,眼底多了點認真,卻依舊醋味十足。
穆海棠皺著眉,仔細回想:“哎呀,我也說不上來具體哪里怪,就覺得他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他見了我,就算不說話,也不會這么生疏,今天,他看見我跟看見陌生人似的,我倆沒有以前的默契了你懂嗎?”
蕭景淵聞言,指尖稍一用力,掐在她腰間:“穆海棠,到底是人家奇怪,還是你奇怪?”
“你是我未婚妻,他跟你保持距離再正常不過,你們到底熟到什么程度?讓你一見到他,就能察覺到他再疏遠你?”
“默契?什么默契?就像是上次在相府,當著我的面,他跟你眉來眼去的默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