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謹整個人都僵住了,震驚得說不出一個字。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又像是被這真相擊得不知如何開口,許久才顫著聲音道:“你…… 你說什么?”
穆海棠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我說,我是被人欺負了,那個人是誰,我根本不知道。”
“從那天起,那個整日追著你跑、給你寫信的穆海棠,就已經死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所以成親那晚,你偽造落紅保住我的名聲、救下我的命,我一直記在心里。”
“我真的領你的情,也記你的好,所以無論你怎么對我,我都是言聽計從、逆來順受。”
“我拼命討好你,哪怕你從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 那時候我總覺得,我死了的心,又活過來了,只要能看見你,我活著就有了意義。”
“至于那個孩子…… 我當時年紀小,根本不懂。從出事到咱們成親,我已經來過兩次月事,所以得知我有了身孕,我高興壞了。”
“我想,有了這個孩子,我就圓滿了。”
“哪怕你以后厭棄我,至少我還有孩子陪著。”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會狠心把孩子打掉……孩子沒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你從來不會主動跟我說一句話,我對你的心意、對你的感情,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里,早就一點點耗盡了。”
穆海棠紅著眼,語氣冰冷又決絕,“所以,宇文謹,穆海棠對你,只剩恨了。”
“不不,囡囡,你是愛我的,你說過你愛我的。” 宇文謹慌了神,抓住她的衣袖急切辯解,“連老天都被我們的感情打動,才給了我們重來的機會。”
“這輩子我們好好在一起,好不好?我們成親,生好多好多孩子,說不定上輩子我們的那個孩子也會回來。”
“囡囡,我發誓,上輩子對你所有的虧欠,這輩子我一定全都彌補回來,我就想跟你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不需要,宇文謹,你說重來就重來?你滅了我們穆家滿門,我們之間只剩血海深仇,再也回不去了。”
“囡囡,你聽我說,我說了你或許不信,我當年從來沒想過要殺你爹 —— 他是我岳父,我怎么可能會殺他?我······”
“可我們全家都死了。” 穆海棠厲聲打斷他,眼底滿是恨意,“是你親口說的,不聽話的狗,留著也沒用。”
“宇文謹在你心里,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不管是誰,都得為你的宏圖大業讓路。”
“不是的,囡囡你聽我說,我知道現在說什么你都不會信,我不解釋了!”
宇文謹上前一步,不顧她的抗拒,死死將她抱住,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求求你了!”
“你放開我,宇文謹,你別碰我。” 穆海棠掙扎著想要掙脫。
“我不放!我不能放!” 宇文謹的語氣偏執又瘋狂,臉頰貼著她的發絲,聲音哽咽:“囡囡,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我愛了兩輩子的女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放開我!穆海棠已經死了,早就死了。你快松手 —— 你……” 穆海棠的掙扎戛然而止,抬頭的瞬間,她瞥見了不遠處的人,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徹底忘了掙扎,瞳孔猛地收縮。
“蕭、蕭景淵…… ”
蕭景淵渾身麻木,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剛才那些匪夷所思的對話還在耳邊回響,他幾乎要懷疑自已耳朵出現了問題。
“成親、夫妻、洞房、懷孕、孩子”,這些字眼一個個砸在他心上,瘋狂沖擊著他的腦神經,讓他完全不知所措。
穆海棠回過神,猛地瞪向宇文謹,沖著他歇斯底里地喊:“是你讓他來的?你故意的?”
“啪!” 一聲脆響,宇文謹來不及躲閃,結結實實地挨了穆海棠一記耳光。
蕭景淵不愿再看見兩人糾纏,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轉身就往門外走。
穆海棠用力推開宇文謹,快步上前想抓住蕭景淵的手,卻被他下意識地避開。
她的手懸在半空,心里清楚,現在不管她怎么解釋,都只會越描越黑,可她還是急切的開口:“蕭景淵,你聽我給你解釋,我們回去,我慢慢跟你說好不好。”······
“不好!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蕭景淵語氣冰冷,沒有絲毫波瀾。
“讓開。”
穆海棠雙手張開,死死擋在門前,淚水一滴滴往下掉,哽咽著說道:“蕭景淵,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樣。……”
蕭景淵尚未出聲,宇文謹便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不是哪樣?他耳朵又不聾,我們方才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怎么?你還想騙他,你要跟他說什么?說他是個短命的,所以你才會選他。”
“你閉嘴!” 穆海棠沖著宇文謹嘶吼,下一秒,她只覺一股力道襲來,被蕭景淵推開。
宇文謹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險些栽倒的她。
等穆海棠回頭時,早已看不見蕭景淵的蹤跡。
“你滾開,放手。” 她抬腿踹向宇文謹,宇文謹側身躲開,手臂卻依舊緊緊攥著她。
“你追他也沒用。” 宇文謹語氣涼薄,眼底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嘲弄,“蕭景淵那人,清高又傲嬌。穆海棠,我是男人,最懂男人 —— 他越是愛你、越是在意你,就越過不了心里那道坎,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如今,你和我有過這么多糾葛,他不可能再接納你,更不會娶你,你別再自討沒趣了。”
“輪不到你多管閑事,放手。” 穆海棠眼底滿是戾氣,抬腳又是一腳踹向宇文謹。
這一腳結結實實落在他身上,宇文謹卻沒再躲閃,只是定定看著她滿心滿眼都是蕭景淵的模樣。
他松了手,讓她去追 —— 蕭景淵此刻怕是氣瘋了,會給她什么好聽的,更不會聽她解釋?
他想想就知道,兩人最后定然是鬧得不歡而散。
最好,蕭景淵能一氣之下跟她退婚,這樣才好讓她徹底斷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