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覺得穆海棠是在誆他 —— 隔空說話、日行萬里,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看她講起家鄉(xiāng)時,那滔滔不絕的模樣,又不像是在撒謊。
他腦子里怎么也勾勒不出那樣的王朝,那些聽起來如同神話的事,真的能在她的家鄉(xiāng)成真嗎?
蕭景淵凝視著她眼里對家鄉(xiāng)的向往,心頭莫名一緊,輕聲問道:“那你是不是很想回去?”
“啊?” 穆海棠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小聲道:“不回去了?,F(xiàn)代再好,可那里沒有你?!?/p>
蕭景淵心頭一熱,抬手緊緊回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語氣鄭重的叮囑道:“海棠,從今日起,你要牢牢記住 —— 你就是鎮(zhèn)國將軍的嫡女穆海棠?!?/p>
“你方才說的那些關(guān)于現(xiàn)代、和你不是穆海棠的話,絕對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不管是誰都不行?!?/p>
穆海棠點點頭,從他懷里抬起臉,隨即神色一沉:我知道輕重,不會跟任何人透露半個字的?!?/p>
“可是蕭景淵,宇文謹怎么辦?如今他也重生了,現(xiàn)在來看,我們的麻煩大了,他上輩子比我活的時間長,知道的事兒自然也比我要多。”
蕭景淵按住她的手,神色沉穩(wěn):“不怕,事在人為。對了,上輩子我是何時死的?”
“???你何時死的?” 穆海棠嘴角狠狠一抽,反問道:“你怎么就篤定自已上輩子死了?”
“哼,我如何知道,方才宇文謹不是說了,你嫁于我也是守寡?!?/p>
“再者,我若是不死,也輪不到他這般猖狂,你說上輩子你們穆家滿門被滅,圣上與太子素來倚重穆將軍,斷斷不會行此狠辣之事。”
“如此一來,便只剩一種可能 —— 我死了,太子也失了勢。圣上子嗣本就不多,能與太子一爭儲位的,放眼朝野,唯有雍王殿下了。”
蕭景淵蹙眉:“可我若身死,太子失了衛(wèi)國公府的支撐,勢力定然受損。但他畢竟經(jīng)營多年,怎會如此不堪一擊,讓雍王這么快就占了上風?”
“若是太子自身失去了繼承皇位的資格呢?他手里的籌碼再多,又有何用?”穆海棠嘆了口氣。
又道:“那些攀附太子的人,他們也不是傻子,一旦有一日,風向一變,他們可以是你們的勢力,也可以是別人的?!?/p>
“正所謂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一個身體殘缺的人,如何能登臨皇位?”
“上一世,你死在承元二十六年春,我只知道,先是南疆蠻族進犯,圣上頒下旨意,命你率領(lǐng)五萬精銳前往南疆支援四皇子?!?/p>
“你帶著人到了南疆之后才知道,此次南疆大舉進犯,皆因四皇子中了敵軍埋伏,重傷昏迷不醒。”
“主帥出事,眾將士沒了主心骨,由驃騎將軍薛亮接管帥印,可薛亮這個人,你也知道,他沒什么真本事,不過是仗著自已是四皇子的心腹,才在軍中說一不二罷了。”
“一個根本沒有帶過兵的驃騎將軍,領(lǐng)兵作戰(zhàn),結(jié)果可想而知?!?/p>
“好在南疆軍里,還有不少是我爹當年西北軍的舊部組建起來的,底子還算扎實?!?/p>
“可蠻族見我軍群龍無首,便愈發(fā)肆無忌憚,屢次前來挑釁。偏偏薛亮那草包,打一次輸一次,屢戰(zhàn)屢敗,軍心本就不穩(wěn),再加上數(shù)次吃敗仗,將士們的士氣都快磨沒了。”
“等你趕到時,南疆原本的二十萬大軍,已然死傷過半,處境岌岌可危?!?/p>
“然后呢?”蕭景淵忍不住繼續(xù)追問穆海棠,關(guān)于他上一世的命數(shù)。
穆海棠眼里閃過一絲敬佩:“你帶去了隨行軍醫(yī),不僅治好了四皇子的重傷,更親自坐鎮(zhèn)指揮,接連打了好幾場勝仗?!?/p>
“南疆蠻族亦是損失慘重,知道對手是你,又摸不清你到底帶來了多少援軍,一時間竟也鳴金收兵不敢再輕易來犯。”
“你好不容易穩(wěn)住南疆局面,又見四皇子身子漸漸好轉(zhuǎn),便想著啟程回漠北?!?/p>
“可四皇子卻說,他傷勢并未徹底痊愈,要是讓南疆蠻族知道援軍要走,你前腳剛離開,他們必定又會趁機生事?!?/p>
“再加上,南疆大軍死傷過半的慘痛代價,他便提議,讓你把帶去的幾萬精銳留下,也好讓那些受傷的將士們安心養(yǎng)傷、以便休養(yǎng)生息。”
“后來不知是不是圣上下了旨意,還是宇文澈說通了你,最終你帶去的那些精銳都留在了南疆,只你一人獨自折返回了漠北。”
“可你人還沒到漠北,北狄太子便親自領(lǐng)兵出征,跟你爹打起來了。”
“西北軍的那幾萬精銳都被你帶走了,所以,仗打得很是吃力,這些都是后來我聽我爹說的,說是北狄太子很是驍勇,沒了你的壓制,你爹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沒等你到,你爹帶兵出去迎戰(zhàn),就被北狄一個年輕的將領(lǐng)給踢下了馬?!?/p>
“眾人營救未果,你爹被北狄太子給活捉了?!?/p>
“等你回去,北狄太子把你爹懸于城樓之上,用于要挾你,你爹骨頭也是個硬的,看到你,當即就喊話,你若是為了他,不顧漠北將士的死活,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p>
“后來,具體你是如何把你爹救回去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爹說他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你把你爹給救回去了。”
“不過你爹傷的很嚴重,再后來,就是你和北狄太子陷入了激戰(zhàn),你越戰(zhàn)越勇,北狄確是節(jié)節(jié)敗退?!?/p>
穆海棠垂下眼:“可誰也沒想到,最后一戰(zhàn)里,你雖重創(chuàng)了北狄,斬殺了北狄三個將領(lǐng),卻不慎中了他們設下的致命埋伏 —— 被萬箭穿心。
“你爹本就受了重傷,得知你的死訊,遭受不了喪子之痛的打擊,急火攻心之下,吐血身亡。”
“太子聽說你父子倆出事,也是大受打擊,執(zhí)意讓漠北軍務必把你們的尸身送回來?!?/p>
“當年你們父子歸京,圣上和太子親自出城迎接,沿途百姓站了幾十里,太子更是親自扶著棺槨,進的上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