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沒同世子吵架。”
“對了錦繡,你即刻去西院尋霍擎大哥,就說我有要事找他,讓他過來一趟。”
“啊?霍大哥?是,奴婢這就去。” 錦繡不敢多問,連忙應聲,提著裙擺快步往西院走去。
穆海棠腳步匆匆進了屋直奔衣柜,雙手拽開柜門便開始翻找,很快原本整齊的衣物被她翻得亂七八糟。
蓮心端著茶水進來,就見穆海棠半個身子陷在衣柜里,她連忙放下茶盤上前詢問:“小姐,您這是在找什么?我來幫您找便是。”
穆海棠扒拉衣物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蓮心,急聲道:“蓮心,我那幾套男裝呢?錦繡之前給我收起來了,你知道她放在哪兒了嗎?”
“男裝?” 蓮心恍然,連忙道:“哎呀小姐,您找錯地方了,這柜子里都是你的衣裙,那幾套男裝,您也不常穿,錦繡熏了香,收在隔間的儲物柜里了,您要穿,我這就去給您拿。”
“好,快去。”
蓮心一聽,立馬點頭應聲:“哎!奴婢這就去,小姐稍候。”
待蓮心腳步匆匆消失在門外,穆海棠轉身步入小書房。
她徑直走到桌前,從懷中取出假任天野給她的那些銀票。
隨后將銀票逐一攤開在案上,這些銀票都來自商闕的匯通錢莊,她連忙又從一旁的匣子里拿出自已的銀票,放在一旁,反復進行對比,朱紅印記,紙質、紋樣,都與尋常流通的銀票別無二致。
穆海棠對著桌上的銀票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籠著幾分郁色。
這個假冒之人當真是厲害,如今除了他這個人,竟幾乎沒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小姐,霍大哥來了。” 錦繡掀簾而入,一眼就瞧見穆海棠立在桌前出神,指尖還捻著幾張銀票。
霍擎就跟在她身后,卻極有分寸地停在門外。
穆海棠聞言回過神,立馬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抬手掀簾便看見了立在門邊的霍擎。
“小姐,您找我?” 霍擎見狀,當即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禮,聲音不大卻不失穩重。
穆海棠點頭,也不繞彎子,吩咐道:“霍大哥,你隨我出去一趟。這樣你先去馬廄挑兩匹馬,然后在將軍府后門等著我,切記不要聲張。”
霍擎本就愁著整日在府中閑著無事,如今有了事兒干,當即朗聲應道:“好,小姐放心,我這就去辦。”
霍擎走后,蓮心便提著個青布包袱快步進屋:“小姐,您要的衣裳拿來了。”
錦繡一眼瞥見包袱,連忙湊上前:“小姐,您拿男裝做什么?這是要去哪兒呀?”
穆海棠接過包袱放在桌案上,轉頭對兩人道:“這幾日不論是誰來尋我,都只說我身子不適,在房內靜養,不許透露半句我外出的消息,知道嗎?”
“知道了,小姐。” 錦繡和蓮心對視一眼,連忙齊聲應道,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家小姐不說的事兒,她們也不敢多問。
一炷香的時間剛過,穆海棠已換好男裝,出現在將軍府后門。
霍擎早已牽著馬等候在那里,見來人一身男裝,眉目清秀,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霍大哥,是我。馬匹都備好了?那咱們動身吧。”
霍擎聽見穆海棠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他家小姐此刻這張臉,頂多算是清秀,和她本來的面貌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結結巴巴的喊了聲:“小姐?”
“嗯,這般裝扮出門方便行事。” 穆海棠解釋完,目光落在霍擎牽來的那匹白色駿馬身上。
霍擎這才徹底回過神,連忙將韁繩遞到她手邊:“小姐,這匹馬性子溫順,您慢些上馬。”
穆海棠接過韁繩,她忽然就想起了,那晚她和任天野一起出去,他也給自已選了一匹性格溫順的馬。
原本那馬是他送給她的,可那晚蕭景淵同她生氣,她也忘了馬的事兒。
她握著韁繩的手,漸漸收緊,利落的翻身上馬,坐穩后,轉頭對仍有些拘謹的霍擎笑道:“霍大哥,你不必這般拘謹,隨意些就好,走吧。”
霍擎聞言,連忙應聲:“是,公子,咱們走。”
說罷也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與穆海棠并肩朝著城外的方向而去。
兩匹駿馬出了城,在官道上一路疾馳,耳畔風聲呼嘯,卷起穆海棠月白色的衣袂。
她挺直脊背坐在馬背上,面上雖依舊維持著鎮定,可心里早已經急瘋了。
她不敢深想,如果任天野真的是那晚在佛光寺出的事兒,那一切的根源都在她身上。
若不是她跟他提起佛光寺的藏經樓,什么狗屁的武功秘籍,任天野也不會記在心上,更不會大半夜帶著她來佛光寺。
若是那晚她沒有因為蕭景淵把他丟下,他就不會落單,如果不落單,也許他就不會有事。
內疚幾乎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穆海棠微微偏過頭,任由呼嘯的風刮過臉頰,心里想的卻是:任天野,你一定要活著。求你,一定要活著。不然,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我自已。
佛光寺的后山上,穆海棠按著記憶中的位置,果然看見了任天野的追風和流云。
馬兒依舊被拴在樹上,韁繩已被掙得有些松散,周遭能觸及的野草早已被啃食殆盡,想來前幾天下過一場小雨,樹下積著一汪淺淺的水坑,正是這點水源,才讓它們勉強支撐到現在。
穆海棠快步上前,見兩匹馬雖有些消瘦,卻依舊精神尚可,可一想到任天野至今下落不明,又瞬間提緊了心。
她伸手撫過追風干澀的鬃毛,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 果然,那晚他們一同進去,她平安離開,他卻沒能出來。
穆海棠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今日面對假任天野時,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 絕非真正的任天野會有的眼神。
且他今日能眼都不眨的就給了她一萬兩銀票,足以說明他的身份并不簡單。
而她故意順著他的話,編造出所謂的生辰之約,就是想知道,真正的任天野是否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