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換上那身新做的緋紅色衣裙,裙擺曳地,襯得她肌膚勝雪、容顏嬌艷。
她對著身后正整理妝奩的錦繡吩咐道:“錦繡,今日不用往日那般素凈,給我上個精致些的妝容,要襯得這衣裳才好。”
錦繡笑著應道:“好嘞,小姐。”
她一邊打開妝奩,取出螺子黛與胭脂,一邊忍不住打趣:“您今日這般精心打扮,莫不是要和世子出去?”
“其實呀,您生的這般美,穿什么都好看,世子眼里心里全是您,您什么樣他都喜歡?”
穆海棠聞言,回頭睨了她一眼,眼底帶著笑意:“你這丫頭,今日嘴是抹了蜜了?竟這般會說話。”
穆海棠并沒有告訴錦繡她要去做什么,只是含著淺淺笑意,端坐鏡前任她擺弄。
錦繡一陣忙活,最后把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簪在了她的發髻上。
“好了,小姐。”
錦繡捧著銅鏡讓她細看,忍不住開口夸贊道:“小姐,您今日可真美!這身緋紅衣裙配著這妝容,簡直比畫里的仙子還要奪目。”
穆海棠抬眼,鏡中的少女眉眼明艷,唇色嫣然,緋紅裙擺襯得身姿窈窕,往日里的嬌俏靈動中多了幾分端莊大氣。
穆海棠看著鏡中那張足以讓世人驚艷的臉,已經免疫。
不可否認,原主的容貌確實無可挑剔,其實這還不是她的顏值巔峰,等再過上幾年,二十歲時,她褪去如今的青澀,比現在還要美上幾分。
她輕輕勾起唇角,看著錦繡:“你如今這手藝也是越來越好。” 說罷起身理了理裙擺,開口道:“走吧,去看看蓮心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晌午前,穆海棠的馬車停在了鎮撫司門前。
車夫老劉停穩車后,轉頭對著車內道:“小姐,到了。”
穆海棠掀開車簾下了馬車,今日她沒有翻墻,而是光明正大的進了鎮撫司。
切,蕭景淵什么都知道了,她還翻的哪門子墻啊。
穆海棠剛一進來,值守的司衛看見她,眼睛都直了。
穆海棠認出他便是昨日值守的小哥,立馬開口問道:“小哥,今日你們大人可在?”
司衛猛地回過神,耳尖泛紅,低頭道:“是、是姑娘您啊?”
“呃,大人在后院,昨日小人跟大人說起您,大人特意吩咐,您來不必通報,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穆海棠眉梢微揚,她沒想到這個假任天野膽子還真是大,這鎮撫司的指揮使他倒是當的有模有樣。
她輕咳一聲,對著司衛開口道:“既然他在,我自已過去就行,小哥我的馬車停在外面,里面有兩個大食盒,我拎不動,您過去,讓我的車夫幫我把飯菜送進來。”
司衛擺手:“小姐客氣,那您先進去,小人這就出去給您拿。” 說罷側身,示意穆海棠往里走。
穆海棠穿過廳堂,從一旁的角門進了后院。
屋里,假任天野端坐椅上,手中拿著一卷卷宗,心思確實半點沒在卷宗上。
他瞥向桌案上那疊銀票,眼底掠過一絲算計 —— 那女人看似是個愛財的,這兩萬兩銀子,不知她今日會不會來取。
穆海棠進了后院,穩了穩心緒,一步步走向門前。
假任天野抬頭,從穆海棠一進院子,他就聽見了,他看著房門,嘴角揚起:“她果然來了。”
穆海棠站在門口,兩人僅僅一門之隔,心思卻是南轅北轍。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何事?” 假任天野看向門口,聲音輕淡。
她沒應聲,指尖又叩了叩門板。
“進來吧。” 他語氣未變,門口卻依舊沒動靜,緊接著,三聲清脆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假任天野眉梢微挑,心中了然 —— 這女人,是要他親自去開門。
看來從前的任天野,對她當真是百般討好,至少比起蕭景淵那個不解風情的木頭,不知周全了多少。
有意思,他將手中卷宗 “啪” 地扔在桌案上,起身朝門口走去。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四目相對的剎那,假任天野身形明顯一滯,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驚艷。
門口的女人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不似凡人。
她那雙大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勾魂攝魄,比起初見她時的碧色青衫,今日的緋紅更顯張揚熱烈。
如果那日她不施脂粉的美,是清泉溪水,那今日精心打扮過的她便是灼灼驕陽,奪目得讓人移不開眼。
穆海棠心里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她看著愣神的男人,笑著開口:“你看什么?不認得我了?還要讓我在門口站多久?”
假任天野回過神,輕咳一聲,側身邀她進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我還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了呢。”
穆海棠抬腳便進了屋,頭也沒回的道:“我今日也沒什么事兒,所以就過來看看你。”
假任天野順勢關上門,非但沒有半分緊張,還很自然的拿話點她:“哦?是嗎?你到底是來看我,還是惦記那兩萬兩銀票?”
穆海棠聞言回頭,眉眼彎彎,半點都沒覺不好意思,直言道:“我當然是來看你,嘿嘿,順便來拿那兩萬兩銀子。”
男人繼續往屋里走,只是輕笑著,并未戳破。
穆海棠看著他整齊的桌面,心想:今日倒是會裝,昨天還亂的像個狗窩,今日就有了人樣了。
她拿起桌面上的卷宗,隨意開口:“你又在看卷宗啊?這都快晌午了,你用午膳了嗎?”
假任天野看著在他屋里隨意走動的女人,更加認定,她定然是常來跟任天野私會,不然不會這般隨意。
穆海棠見他沒應聲,轉過身來,挑眉道:“我問你話呢?午膳用過了嗎?”
“哦,尚未。” 男人回神,下意識道:“要不我帶你出去吃?”
“出去吃?為何要出去吃?你以前從來不會帶我出去吃的?”
假任天野心頭猛地一跳—— 意識到他說錯話了,他們的關系見不得光,任天野怎會明目張膽帶她出門?
穆海棠瞧著他眼底的慌亂,暗自憋笑:嚇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