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滿臉詫異:“???你竟給蘇光耀治過腿傷?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上官珩輕咳一聲,聲音低了幾分:“罷了,不提了?!?/p>
他剛要轉身就被穆海棠拽?。骸鞍?,哎,怎么回事啊?干嘛說一半又不說了?”
“你為什么會去給蘇光耀那個人渣治傷?”
上官珩垂眸看著她攥著自已衣袖的手,眼中多了一絲認真:“你說我為何給他治傷?”
“我哪知道?。刻K家給的銀子多啊?”穆海棠胡亂猜著。
上官珩聽了這話,忍不住嗤笑一聲,挑眉睨她:“哼,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了銀子,去給那等人渣治傷的人?”
“那你·······”穆海棠愣住,怔怔地看著他,沒再往下說。
她不傻,會是她猜的那樣嗎?
那天在街上,上官珩攔住她說,想讓他死,有很多種方法,當街殺他是最不理智的一種。
穆海棠不傻,當日,蘇光耀在街上不僅殺了徐老夫人,還侮辱了上官老爺子,上官珩為什么會給他治療腿傷,那定然是蘇家答應了他開出的條件。
“你為了我?去給他治療腿傷?”穆海棠拽過上官珩。
上官珩本不想讓她知道,方才不過就是隨口提起,沒想到,穆海棠很快就把事情的經過猜了個七七八八。
上官珩凝視著穆海棠,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說來慚愧,是蘇老爺找我,說只要我能保住蘇光耀的腿,便不再追究你先前打傷他的事?!?/p>
“可我沒想到,蘇家竟然那般不要臉,明明答應的好好的,等我給他接了腿,第二日他就翻臉了,把你告上了御前,萬幸你早有準備,才沒讓他們的奸計得逞?!?/p>
穆海棠沒想到,上官珩竟然為她做了這么多,她望著上官珩,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謝謝你,上官公子?!?穆海棠神情鄭重,說著便要屈膝行禮。
上官珩連忙伸手扶住她,語氣帶著幾分局促:“別這樣,我終究沒幫上什么忙,你不必如此客氣?!?/p>
“別這么說,你已經幫我很多了?!?/p>
“哎,你方才這么一說,反倒提醒我了,我問你,你這有沒有什么藥,吃了以后對人沒傷害,脈象上也看不出來,但是卻定期腹痛,這種藥。”
見上官珩不說話,穆海棠解釋道:“你放心我不害人,你想啊,如今北狄的七皇子在京,我估計他和那假貨怕是一伙的,我想要用假任天野跟他換回真的,萬一人給他了,他們在跟蘇家一樣,跟咱們耍花招,怎么辦?”
穆海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到時候咱們就給那假貨喂點藥,這叫防小人不防君子?!?/p>
“他們若是老實把任天野換回來,便給他解藥,若是敢同咱們耍花招,咱們也不至于沒有后手。”
上官珩聽后,又轉過身走到柜子旁,不知道從哪個抽屜里又拿出一只青釉小瓶,遞給了穆海棠。
“這是我早年配著玩的,叫‘七日牽’?!?/p>
“用的都是些平和的藥材,吃了不傷臟腑,把脈也瞧不出問題?!?/p>
“服了這藥,每七日發(fā)作一次腹痛,一次半炷香的時間,就算發(fā)作時把脈,也找不出根源?!?/p>
穆海棠看著手中的藥瓶,小聲問道:“那這藥,要怎么解?”
“簡單,” 上官珩道,“只需用溫水送服一勺蜂蜜,很快便能止痛?!?/p>
“好,那咱們趕緊準備, 今晚,必須拿下那個假貨。”
雍王府。·····
棋生端著托盤立在書房門口,猶豫再三,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王爺,用些膳食吧。午膳您就沒動,空腹喝酒,傷身子啊。”
屋內,榻上的宇文謹恍若未聞,他一手環(huán)著酒壇,一手兀自往嘴里灌著烈酒。
許是醉了,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沾濕了衣襟,他也渾然未覺。
他素來矜貴端方,此刻卻醉得一塌糊涂,俊朗的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郁色,嘴里反復念叨著:“囡囡…… 我真的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為什么就是不肯原諒我呢?……”
天色漸暗,同一時間,穆海棠的馬車停在了鎮(zhèn)撫司的門前。
她提著食盒下了車,一抬眼,正好撞見要往外走的任天野。
她想也沒想,喊道:“任天野你去哪???”
假任天野看著不遠處的穆海棠,她已經換下了白日里去送蕭景淵時穿的那身惹眼紅裙,如今身上穿的,是他初次見她時的那件碧色青衫。
她拎著食盒,沖他笑的眉眼彎彎。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暗自腹誹:“真會裝,她也不嫌累,討好完那個,又來討好這個。”
此時的他,儼然已經忘了,他今日哪也沒去,等了她一下午,就在方才,他還在屋里生氣,本以為她不會來了,沒想到,這眼看天就黑了,她卻來了。
穆海棠看著他那副死樣子,心里直犯嘀咕:這假貨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跟她擺這么一張臭臉?”
她假裝看不見,笑著朝他喊:“任天野,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傻站著干啥,快來幫我拎食盒啊。”
可假任天野像是沒聽見一般,既不吭聲,也不上前,反倒衣袖一拂,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回走。
穆海棠一臉莫名,不知道他這是抽的哪門子瘋,攥著食盒的手緊了又緊。
天啊,她到底造了什么孽了,走了個蕭景淵,如今這個假貨也敢跟她甩臉子?
行行行,她忍。
穆海棠攥緊食盒提手,小跑著追上去,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你倒是說句話啊,誰惹你了?”
“走那么快做什么?你就不好奇我給你帶了什么?哎,等等我?”
假任天野充耳不聞,腳下步子卻不自覺緩了緩。
身后的腳步聲雜亂又急促,還有些微喘,不過這片刻的功夫,他便了然 —— 這丫頭半點內力都沒有。
兩人腳步匆匆,轉眼便到了后院的住處。
假任天野悶著頭往前走,到了房門前,抬手用那只完好的手推開門,二話不說轉身就要關門。
“哎,等等!” 穆海棠反應極快,腳一伸,抵在了門板和門框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