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追問:“既是打草驚了蛇,那太子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太子斂了往日的溫潤神色,眼底倏地閃過一絲冷厲:“自然是提前收網了,難道還能讓他們都跑了不成?”
“太子英明。不知殿下打算如何部署?”穆海棠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報復呼延凜的機會來的這么快。
太子站起身,說了句:“走吧,咱們一起去。”
“景淵走之前說過,一旦打草驚蛇,若是貿然攻入,怕是少不了損兵折將,與其這樣,不如一把火燒了佛光寺,咱們等在出口處,守株待兔。記住,一個活口不留。”
“好。” 穆海棠應聲跟上太子的腳步,又道:“殿下,我與你分守出口,各管一處。”
上官珩沒多言語,只默默跟在了穆海棠身后。
商闕見他們都去,立馬也跟在后面揚聲道:“本公子今日也湊個熱鬧,同你們一道去。”
馬車上,太子他們幾個瞅著旁邊悶頭磨刀的穆海棠,半天沒吭聲。
最后還是商闕先忍不住開口:“穆小姐,今早那兩個北狄人真的是你殺的?”
“商公子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穆海棠頭也沒抬,手里的磨刀動作依舊未停。
太子凝眸望著她,忽然輕聲開口:“穆小姐,你可知曉,孤為何要將佛光寺的事,說與你聽?”
穆海棠磨刀的手一頓,終于抬了眼:“為何?”
太子看著她,淡淡道:“是景淵,他了解你,所以臨走時同我說,若是任天野出了事兒,你出不了心里這口氣,怕是會跟著呼延凜去北狄。”
所以讓我收網的時候,帶著你,好讓你把心里這口氣出了。
這次,佛光寺之行若是順利,那么北狄留在東辰的細作,不說全軍覆沒,至少也得死一多半。”
“這對前線戰事而言,亦是極大的助力。沒了這些耳目,北狄王庭就成了瞎子和聾子,再加上北狄一入冬便糧草匱乏,他們自顧不暇,定不敢來招惹咱們。”
“這么一來,邊關至少能太平兩年。”
穆海棠聽完,便不再言語,垂眸繼續打磨手中的匕首。
原來這一切都是蕭景淵的安排。
她先前竟還以為,蕭景淵不會真心救任天野,現在看來,完全是她想錯了。
他人雖然走了,卻早就給她安排好了足夠的人手。
他太懂她了,知道任天野要是真出了事,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那些北狄人,肯定會跟他們死磕到底。
太子見她不吭聲,只顧著低頭磨匕首,便小聲勸道:“其實待會兒到了那兒,人手夠用,不用你親自動手,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穆海棠卻嗤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看著有什么意思?有些債,就得用血來還。”
任天野在里面遭了多少罪,這些從里面跑出來的人,肯定都有份,找不到那個假貨,動不了呼延凜,她若是在不殺幾個嘍啰,讓她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商闕不敢在開口,他聽的云里霧里,到現在也沒弄明白,這穆海棠什么時候同任天野認識的。
且兩人關系一聽就非同一般,這穆家小姐為了他都跑去北狄驛管殺人了,這能是一般關系嗎?
他更好奇的是,蕭景淵眼里一向不揉沙子,行事最是涇渭分明,如今竟會縱容他的小媳婦到這般地步。
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半個時辰后,風刃已帶人遣散了上山祭拜的香客,并且將寺中僧人盡數控制起來。
另一邊,風離潛入寺內,順利尋到了大雄寶殿下的密室入口。
穆海棠則是讓風隱帶人去了藏經樓。她猜想,藏經樓一定有問題,或許任天野就是在那出的事兒。
等都安排好,她與太子則兵分兩路,守在離官道最近的兩個出口。
她和上官珩在東邊,太子和商闕在西邊,風刃和風離分別帶著人在南北位置。
所有部署全部到位,太子一聲令下,玄一立刻將備好的煙攻和火攻的燃料,裹著鐵球,上面浸入火油,從大雄寶殿的密室入口扔了進去。
不過片刻,上百個浸了火油的火球都被扔進了密室,玄一立馬帶著人在寺里搜起來,盯著墻上和地上有沒有冒煙的地方,只要發現一處,就趕緊命人蹲守。
而另一邊,穆海棠幾人駐守的出口也很快有了動靜。
接連不斷有黑影從里面竄出,可惜這些人剛一出來,便被等在一旁的穆海棠手起刀落,一刀斃命。
穆海棠走后,呼延烈隨意用了些吃食,便又合衣睡下。
他睡得正沉,就聽 “砰” 的一聲巨響,房門竟被人猛地撞開。
呼延烈猛地睜眼,轉頭望去,只見呼延凜滿臉驚惶,踉蹌著沖了進來。
“皇兄!” 呼延凜聲音發顫,“東辰太子的人,竟一把火燒了地宮。”
“咱,咱們的人…… 只有從最遠的那條秘道逃出來的,傳了消息回來,其余的…… 全都沒了音信。”
“什么?”呼延烈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幾步走到呼延凜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大聲吼道:“我昨夜不是吩咐過你,讓你把人先撤出來,你敢不照著我的話去做?”
呼延凜抖著嗓子:“我,我不是想著今晚,趁著天黑,讓人把剩下的那些金銀給運出來,我就想,不差這一日,可誰成想,就出了這么大的亂子。”
“皇兄對不起,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東辰的人早就盯上咱們的地宮了。”
呼延烈聽后,一拳打在他臉上:“糊涂,我昨晚怎么說的?任天野能進去,那就足以說明地宮已經不安全了?”
“你竟還敢心存僥幸,你知不知道,地宮里的那些探子對咱們來說意味著什么?”
“我們花了多少年?多少心血,才養了他們這群人,他們經年潛在東辰,不曾有一人暴露,呼延凜,你腦子一向比我清明,為何會做如此蠢事?”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還需我同你說嗎?”
呼延烈只覺一陣頭暈目眩,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他眼睛剜著呼延凜,冷聲道:“出來多少人?”
呼延凜閉了閉眼,頭垂得更低,結結巴巴道:“沒,沒多少…… 不到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