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雅間,蕭景煜已喝得半醉,抬眼瞧見進來彈曲的不是柳絲絲,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他看向一旁正上酒的伙計,慵懶的語氣中藏著幾分不耐:“怎么回事?柳姑娘呢?”
伙計聞言,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方才司使特意交代的話,忙弓著腰道:“回二公子,柳小姐今日身子不適,不便前來伺候。”
“這位是婉姑娘,她的琵琶也彈得極好,不如就讓婉姑娘伺候公子一晚?”
蕭景煜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琉璃杯壁映出他冷沉的眉眼。
看著伙計睜眼說瞎話的模樣,他喉間溢出一聲嗤笑:好,真是好得很, 如今連個跑腿的伙計都敢把他當傻子糊弄,真當他沒來過這教坊司,不懂這里的彎彎繞繞?
沒等伙計回過神,蕭景煜猛地起身,伸手死死掐住了伙計的脖子,語氣陰鷙得嚇人:“小爺看你是活膩了,敢這么耍弄小爺?怎么,小爺差你銀子了不成?”
寧如風與李東陽俱是一驚,眼中皆是愕然。
誰不知道蕭景煜是上京有名的紈绔?可凡是在這花樓里混的都清楚,他性子向來隨和,極好說話,從不會為這些小事較真。
今兒個他這般動怒較真,倒是頭一回見。
蕭景煜手上力道漸增,掐得伙計臉色漲紅:“說,你們司使把柳姑娘叫去伺候誰了?”
“小爺前幾日就說了,包下柳姑娘,他是把我的話當放屁不成?”
“哼,身子不適?你倒當真會找借口,小爺告訴你,除非她死了,不然,就算爬,也得給小爺爬過來。”
“饒——命。”伙計已經開始翻白眼,舌頭都快吐出來了,連求饒的聲音都細若游絲。
寧如風一看這架勢,生怕出人命,急忙上前拉住蕭景煜,勸道:“蕭二,別沖動,咱們是出來找樂子的,不是來惹麻煩的,跟個伙計置氣犯不上,快放手。”
李東陽也跟著上前,一邊拉他的手一邊道:“對,先松手,他就是個聽吩咐的伙計,懂什么?有事兒咱們找他們司使說去,別跟他一般見識。”
蕭景煜心里窩著一團火,看著快要窒息的伙計,冷聲道:“說,她去伺候誰了?說了本公子便饒了你,不說,本公子今日就送你上西天。”
“放···手,我說。”······伙計死攥著蕭景煜的手,指甲都快嵌進他的皮肉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
“蕭二,快放開他,你不放開他,他怎么說啊?”李東陽急聲勸阻,伸手去掰蕭景煜的手。
蕭景煜臉色陰沉,猛地松了手,伙計瞬間失了力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寧如風和李東陽趕緊拉住還想上前的蕭景煜,朝著地上的伙計厲聲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讓柳姑娘過來伺候。”
“咳……咳咳……”伙計緩了好半天才順過氣,嚇得渾身發抖,對著蕭景煜連連作揖:“蕭二少饒命,小的不敢騙您,柳姑娘來不了啦,今晚,裴大人出了大價錢,把她的初夜包下了。”
他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解釋:“裴大人得圣上器重,朝中新貴,司使根本不敢駁他的面子。”
“您要是不喜歡婉姑娘,小的馬上給您換更好的,求您別再動氣了。”
蕭景煜眉心一蹙:“裴大人?哪個裴大人?”
伙計立馬道:“就是新科探花郎裴元明裴大人。”
寧如風聞言,小聲道:“怎么會是他?我聽大哥說他為人清正,怎也會來這風月場消遣。”
蕭景煜卻是冷笑一聲:“你們司使到時會見風使舵,裴大人是朝中新貴,我蕭二少不過是個紈绔,我昨晚同他說包下柳姑娘,他滿口答應,今夜竟敢讓我的人去陪別人。”
他眼神一沉,厲聲追問:“說,他們在哪個雅間?”
伙計滿臉惶恐,神色為難,嘴唇動了動卻只是支支吾吾,半天沒敢吐露半個字。
蕭景煜沒了耐心,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拎了起來:“我看你是想死?”
伙計被嚇得急忙哭喊著求饒:“不,不,我這就說,他們在三樓東側的雅間里。”
三樓雅間。
裴元明對柳絲絲的推拒置若罔聞,將她按在小榻上不肯松開,強行吻著她。
柳絲絲被吻得喘不過氣,面色潮紅,身體也漸漸失了力氣,直到察覺到男人的手開始解她的腰帶,才又開始劇烈掙扎起來。
男人意識到她的抗拒,用力攥著她的手腕,語氣帶著醉后的執拗:“聽話,我是真心喜歡你。你放心,我說會救你出去,就絕不會食言。”
說著,她便開始撕扯柳絲絲身上的衣物。
柳絲絲掙扎不過,漸漸失了力,眼看掙脫無望,準備認命時,便聽“砰” 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
蕭景煜站在門口,身后跟著神色慌張的李東陽和寧如風。
他看著柳絲絲正被裴元明壓在小榻上,衣衫凌亂。
怒火瞬間直沖頭頂,指著裴元明道:“裴大人真是好興致,敢動小爺的女人,你當小爺是死的嗎?”
“你的人?”裴元明被蕭景煜的話唬住了,微醺的臉上滿是懵然。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滿眼惶恐的女人,又抬頭看向氣勢洶洶的蕭景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在他愣怔間,蕭景煜已經大步沖了過來,俯身一把揪住裴元明的衣領,將他從柳絲絲身上拽了下來。
裴元明是個實打實的文弱書生,他自然認得蕭景煜 —— 這位衛國公府的二公子,仗著家世,在上京無人敢惹。
他萬萬沒料到,他竟然也看上了柳絲絲。
裴元明素來為人圓滑,懂得審時度勢,若換做平時,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去招惹蕭景煜。
可柳絲絲不同,他對這個女人動了真心,不愿輕易放手。
于是他與蕭景煜撕扯起來:“蕭二公子,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本官,這般拉拉扯扯的,實在有失身份。”
蕭景煜聞言,當即嗤笑出聲,語氣里滿是嘲諷:“有失身份?裴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倒是教訓起小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