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在營帳里來回踱步,就在她心焦難耐的時候,就聽帳簾 “唰” 地被人掀開,正是折返回來的上官珩。
“怎么樣,弄到了嗎?”穆海棠見他進來,立馬上前。
“嗯,”上官珩點頭,反手將帳簾掩緊,然后才把懷里的包袱遞給穆海棠:“我出去尋個僻靜處換,你換好后就出來。”
“既然你斷定是北狄公主擄走了人,那咱們就得去探一探北狄使臣的營地了。”
“好。” 穆海棠應聲打開包袱,兩套漿洗干凈的禁軍衣甲赫然入目,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看向上官珩道:“你才出去一會兒,這兒從哪弄的?”
方才玥玥還說,她砸了不少銀子都沒能到手,可見禁軍們不傻,怕惹麻煩,一個個精明得很。
可她沒弄來,上官珩卻弄來了?
上官珩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話,而是拿著衣服轉身出去了。
兩人換了禁軍的衣甲,行走起來倒是方便了許多,于是借著巡邏的幌子,二人一路暢通的走到了北狄使臣這邊的營帳。
穆海棠看著大帳前鬧得正歡,轉頭問上官珩:“他們這是在鬧什么?”
上官珩往那邊看了一眼,低聲道:“說是今日北狄狩獵拔得頭籌,七皇子高興,宴請太子和雍王他們。”
“啊?”呼延凜他們狩獵竟然拔得了頭籌?
穆海棠遠遠看著一臉得瑟端著碗喝酒的呼延凜,小聲嘟囔道:“宇文謹還真是沒用,在自已的地盤上都能讓人拔了頭籌去。”
“廢物,這要是她家世子在,這頭籌就是勢在必得。”
“你說什么?”上官珩回頭看著她,顯然沒聽清她的話。
穆海棠趕緊收回視線,加快腳步道:“沒什么,我說這樣挺好,正好方便咱們找人,走吧。”
上官珩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混進了北狄的營地深處。
他四下打量著錯落分布的營帳,看著穆海棠低聲道:“北狄公主的營帳,你知道是哪個嗎?”
穆海棠搖搖頭,目光卻落在幾座格外顯眼的大帳上,“不知道也無妨,北狄一共就來了倆個主子,按照規制,主子的營帳,定是要闊氣幾分的。”
“你瞧那幾座大的營帳,其中一個,定然就是呼延翎的住處。”
上官珩不得不承認,穆海棠是真的聰明。遇事非但不慌,還格外冷靜,便是尋常男子也未必能及。
他本來還想要好好表現一下,如今倒有些插不上嘴。
穆海棠四處張望了下,腳步沒停,朝上官珩遞了個眼色:“走,去那邊。”
上官珩和她躲在了她方才指的暗處,看著時不時往外張望的穆海棠,他有些費解,于是小聲問她:“你不是說去找人嗎?咱們躲在這干什么?”
穆海棠看著前面并未回頭,只低聲說了句:“我看好前面,你注意身后。”
“這里是都是搭建的營帳,挨個探太容易暴露。”
“咱們現在這位置離目標營帳近,角度也好,若是有人出來,我們一眼就能看見,你有內力,這么近的距離,想要聽清他們說的話并非難事。”
“她們要想成事兒,不可能一晚上都待在營帳里,我們在這盯著,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呼延翎的。”
果不其然,穆海棠的話剛說完沒多久,就瞧見兩個婢女從一頂營帳里一前一后的走了出來。
穆海棠一眼就認出了走在前面的那個 —— 正是上次在同福樓,給私會那個什么庫狄大人的呼延翎,在門外把風的那個丫頭。
上官珩見穆海棠盯著那兩個婢女,小聲問道:“你認識她們?”
“嗯,后面那個不知道,前面那個是那個北狄公主身邊的人。”
緊接著便對上官珩說:“走,跟著她們。”
“月奴領著弦奴一路往沒人的地方走,弦奴見越走越偏,腳下的步子也慢了下來。
她一把拽住月奴的衣袖,蹙眉道:“行了,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再往前連點光亮都沒了,別往里走了。”
月奴停住腳,掃了眼四周,確認此處不會有人經過,這才轉過身,緊緊攥住弦奴的手:“弦奴,我們…… 我們怕是回不去了。”
弦奴聞言,一把甩開她的手,拔高了聲音追問:“回不去?好好的怎么就回不去了?”
月奴嚇得心頭一跳,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生怕旁人聽不見是不是?”
弦奴扒開她的手,壓著嗓子道:“我在問你話,什么叫咱們回不去了?”
月奴嘆了口氣,直言道:“我也是方才才知道,太子殿下怕是因著上次公主聯合庫狄大人的事,特意罰她留在東辰國,去伺候那東辰的老皇帝。”
“什么?” 弦奴驚得慌忙捂住嘴,眼底滿是惶恐:“可、可公主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
“不都說東辰男子最看重女子貞潔,若是東辰陛下察覺此事,就算礙于兩國顏面留下了她,公主往后的日子怕是也不會好過。”
不遠處的樹上,穆海棠偏頭問上官珩:“她們倆在說什么?”
上官珩方才將二人對話聽了個真切,此刻被她一問,耳根竟倏地泛紅 —— 那些關乎女子貞潔、公主秘事的話,叫他一個男子,怎好跟她一個姑娘家細說?
他一時語塞,只得悶在心里急著措辭。
穆海棠見他半天都沒吭聲,以為他沒聽見,回頭看著他道:“你別告訴我你沒聽見,你不是有內力嗎?哎呀,早知道你聽不清,方才我就跟過去了。”
上官珩道:“跟過去?她們二人選的地方空曠,周圍并無遮擋,那個丫頭又很警惕,一直在四下張望,你跟過去,豈不是輕易就被發現了。”
穆海棠有些著急:“可現下你不是聽不清嗎?我們聽不見她們說話,那等在這也沒用啊?”
上官珩掃了眼樹下,低聲叮囑:“我聽得清,你先別說話,等她們說完,我再告訴你。”
穆海棠聞言,翻了個白眼,心想你聽得見不早說,她真是服了上官珩這個性子了,火上房他都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