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酩酊大醉的還有顧硯之,他這會兒都喝趴下了。
雖早料到王家會讓王箏參選太子妃,可真到了聽聞消息的那一刻,他心口就像是插著把刀,不拔,是剜心剔骨的痛,拔了,怕是連命都要跟著去了。
可事到如今,他還有何辦法?他又拿什么跟太子爭?
蕭景煜比他們還能好上一些,他常年混跡花樓,酒力早練出來了,是以即便醉了,也不至于人前失態。
幾人聽見東辰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走水聲,又見主帳竄起的火苗。
太子當即站起身,沉聲對身旁的玄一吩咐:“快過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定要先護父皇安危。”
“還有,去將周邊營帳的人都喚起來,謹防火勢蔓延,再鬧出人命。”說著便站起身帶著人往回走。
呼延凜聞言,也趕緊站起身,對著身邊那些幾個北侍衛開口道還傻站著干什么?還不趕快去,幫著救火。”
等太子和宇文謹帶著人趕到的時候,主帳的火已經被暗衛撲滅了。
帳外余煙未散,已聚了不少人 —— 長公主和顧夫人攜一眾女眷,連顧丞相以及三品以上的朝臣,皆在營帳外候著。
淑妃站在人群最前端,面色鐵青,身子晃了幾晃,全靠身旁宮婢扶著,才勉強沒倒下去。
人群里低低私語接連不斷:“圣上此次出獵,僅淑妃娘娘伴駕,如今淑娘娘在此,那帳中之人又是誰?”
“誰知道啊,怕是有人借著這次狩獵,想要攀附陛下,一步登天吧。”
“哎,怕不是圣上瞧上了哪家閨秀,一時興起也未可知,畢竟陛下,已有近十年不曾選秀了。”
淑妃聽了這些話,臉色愈發難看。
素來不爭不搶的她,好不容易扳倒了顧寒玉,原以為能得幾日舒心安穩,怎么偏就有人硬要湊上來,這般惡心她?
“怎么回事?” 太子看著站在營帳外的魏公公沉聲道:“是否驚了圣駕?父皇現下又在何處?都圍在這兒做什么?”
魏公公低著頭趨步上前,湊到太子身側小聲回稟:“太子殿下,火已撲滅,圣上還在帳內。”
說著就又附耳對太子低語,太子方才站得遠,加之現場人聲嘈雜,半點帳內動靜也未聽見,聽見魏公公的話,頓時愣在原地。
宇文謹喝的有些多,這會兒見狀,一把拽過魏公公道:“到底是何人放的火?有何不能說的?難道本王還聽不得嗎?”
魏公公被宇文謹拽的一個趔趄,面露難色,支吾道:“雍王殿下,奴才實在不知…… 方才火勢并不大,暗衛也及時撲滅了,就是…… 就是……”
“就是什么?” 宇文謹冷聲追問。
“行了,別問了。” 太子當即喝止。
他目光掃過一眾朝臣女眷,心想:自已父皇帳內是何情況,寵幸了誰,此刻都不能讓朝臣瞧了皇家的笑話。
于是,他沉下臉色揚聲吩咐,“既然火勢不大,就別都在這圍著了,都先各自回營帳,本太子會讓人徹查起火的緣由。”
眾人一聽,太子都這么說了,自然不敢多待。
顧夫人站在人群中,冷眼瞧著太子,本以為太子來了會帶著人沖進去呢,誰知太子竟然是想把事兒給壓下去。
那怎么行,若是此時不挑明,明日豈不是圣上說是誰,便是誰了?
她心頭愈發焦急,本還想著借著火勢,引眾人一同沖進去護駕,誰料那火苗剛冒出來,就被聞訊趕來的暗衛撲滅了。
一旁站著的呼延凜冷眼瞧著營帳,也是干生氣:“呼延翎這個蠢貨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如今這么多人在,正是好時候,她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蠢貨,不怪太子皇兄生氣,真是個教都教不會的廢物。”
就在眾人準備離去時,淑妃卻突然開口:“太子殿下,此時離去怕是不妥。”
“這外面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圣上都沒出來,本妃實在是擔心圣上,萬一縱火之人藏于帳內,挾持了陛下,該如何是好?”
長公主聞言側目看向淑妃: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了。
虧她從前竟以為她是個沒脾氣的,性子也最像已故的先皇后。
可自顧寒玉倒臺后,這個淑妃一躍成為最大贏家,這便讓她不得不疑心,玉貴妃的事,怕是也與她脫不了干系。
果然,今日一看,才知她絕非善茬。
太子想為圣上和帳中那女人留幾分臉面,淑妃偏要揪著不放,今日更是非要讓那女人顏面掃地不可。
一旁的宇文玥站在那,正愁沒機會開口,沒想到這會兒淑妃倒是給她進行了鋪墊。
見機會來了,她怎么會輕易放過踩死顧云曦的機會。
她一臉焦急走上前,對著太子躬身道:“太子哥哥,淑妃娘娘說的及是,不管如何,見不到父皇,我不會走的。”
淑妃見昭寧公主肯幫她,立馬道:“你們都不敢進去,我敢,本妃今日倒是要看看,是家的女兒這般不要臉,竟自薦枕席。”
淑妃剛要進去,就被長公主伸手攔了下來:“淑妃,你逾越了。”
“陛下到底有沒有事,太子不知道,你在門口站了半天,你會不知嗎?”
“我皇兄安好無恙,不過就是寵幸了女人,用不用你這般大驚小怪?”
“再退一萬步說,我皇兄想寵幸誰全看他的心情,這乃是天家私事,再說后宮這些年久無新人,本就不該。”
“你既掌后宮鳳印,不說替我皇兄找分憂也就罷了。”
“如今,我皇兄不過寵幸了個女人,你竟要不顧皇家顏面,非要將此事鬧得盡人皆知嗎?”
淑妃心頭的火氣本就壓不住,聽了長公主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話,她當即冷笑一聲道:“呦,這么說來,里面那位,是長公主費心送去給陛下解悶分憂的?”
“那本妃倒要問問公主,我何時說過,不讓新人入宮了?”
“既然長公主有心為陛下尋可心之人,知會我一聲便是,何苦這般偷偷摸摸、暗里行事?”
“到底是誰行事不端,把事情做的這般難看?”
“你莫要胡亂攀咬,里面的人可不是本公主送的,本公主就是看不慣。”
“我皇兄乃是一國之君,瞧上誰,便是誰的榮幸,你既然替他執掌后宮,這種事,還需本公主教你該如何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