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聞得宇文玥的話,挑眉看向她,想起今早的那封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難過什么?你三哥選正妃,與我有何關系,我為何要難過。”
宇文玥看著穆海棠,她面上平靜,仿佛那段對宇文謹動過心的日子,從未在她生命里出現(xiàn)過。
她輕嘆:“哎,海棠,終究是我三哥,錯過了你。”
“哪來的錯過,我與他本就不該有任何牽扯。從前那般纏著他,不過是走投無路,為了自保罷了。”
宇文玥看了穆海棠一眼,縱使知曉她是口是心非,也終究沒再多言。
還能說什么呢?從前穆海棠對她三哥心悅是真,如今移情旁人,亦是真。
呼延烈垂著眉眼,默默聽著二人的交談,心中也總算對穆海棠與宇文謹?shù)倪^往,有了幾分頭緒。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下,劉伯的聲音自車外傳來:“小姐,綾羅坊到了。”
“知道了。” 穆海棠淡淡應下,隨即看向宇文玥,“玥玥,咱們先來陳姐姐這兒,把宮裝換了,省得在外頭惹眼。”
說完又叮囑錦繡:“一會兒進去,你也帶著虎妞瞧瞧,她個子生得高大,成衣多半買不到合適的,你陪她挑些喜歡的料子,多做兩身衣裳,日常也好有個替換的。”
“等公主換了衣衫,咱們再一同去街上好好逛逛。”
“知道了小姐,一會兒進去我就帶著她好好挑挑。” 錦繡應下,轉(zhuǎn)頭見身旁的呼延烈還愣著,忙用胳膊肘輕碰她提醒:“虎妞,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謝謝小姐。”
呼延烈一時還有些不適應,平日里他極少與人道謝,聽見錦繡的話,忙沖著穆海棠生硬地開口:“謝謝小姐。”
穆海棠看著她別扭的樣子,越發(fā)覺得自已買下她還真是買對了,對于她來說,這樣不怎么會與人相處的人,反而比那些油嘴滑舌的人用著更讓人放心。
她笑笑,溫聲道:“不謝,你日后缺什么告訴錦繡便是,若是缺銀子,你也可以說話,總之不必拘謹,走吧,咱們進去。”
幾人下了車,穆海棠和宇文玥拉著手,往里走,二人皆是容貌嬌美,尤其是穆海棠,那張臉本就極具辨識度。
故嬉笑的兩人一進店里,便惹來店內(nèi)不少目光。
顧云曦站在那,瞧著進來的兩人,二人的嬉笑聲和張揚明媚的笑顏差點晃瞎了她的眼。
穆海棠那鮮活明媚的模樣,再一次化作利刃,狠狠戳在了她依舊滲著血、尚未愈合的傷口上。
顧夫人背對著門口,正在看左夫人手中的布料,半點沒留意門口的動靜。
“曦兒,你看這款料子如何?你素來穿得素雅,如今也快成親了,穿的嬌艷點也無妨。”
“曦兒?曦兒?”她連喚兩聲,卻沒聽見顧云曦應聲。
于是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顧云曦,就見她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顯然是沒聽進她的話。
她順著顧云曦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瞧見了門口剛進來的穆海棠和穿著宮女服飾的昭寧公主。
宇文玥迎著顧云曦那幾乎要噴火的眸子,這般火辣辣的視線,想忽視都難。
她湊近穆海棠,低聲嗤笑:“呵呵,海棠,看來你今兒出門沒瞧黃歷,怎么偏偏就撞上這尊大佛了?”
“你瞧瞧她那眼神,恨不能把你吃了,外人看了還當你欠了她什么。”
“我也是納了悶了,從小到大她見你一次虐你一次,明明受委屈的一直是你,她反倒記恨上你了,這是什么道理?”
穆海棠聽后,那雙大眼睛看向顧云溪滿是挑釁,低聲道:“這不就應了那句話,冤家路都窄,上京城就這么大,大家又都是一個圈子,撞見那不是很正常。”
她凝著顧云曦的臉細看,見她臉色煞白,眼尾下縱使涂了不少脂粉,也遮掩不住那化不開的黑眼圈。
她忍不住對著宇文玥輕聲感慨:“嘖嘖嘖,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玥玥你瞧她如今這模樣,慘白著臉,一股子懨懨的勁兒,眼里滿是怨毒,哪里還有半分從前京城第一才女的清雅模樣,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牌讓她打的稀碎啊。”
陳心如自然也瞧見了穆海棠和昭寧公主,她不動聲色地給身旁伙計遞了個眼色,讓他引著穆海棠二人去后院。
接著便若無其事的看著顧家娘倆,輕聲道:“顧小姐,您看看顧夫人給你挑的,這些可都是我店里最近剛到了新款料子。”
“您放心,這料子質(zhì)地柔軟,做成衣衫,嬌嫩的很,最是襯你這如花的年紀了。”
顧云曦一腔怒火正無處發(fā)泄,聽見陳心如的話,當即回過頭,冷聲道:“左夫人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說我年歲大了,非得穿這些艷俗的顏色,才能顯得年紀小些不成?”
陳心如雖平白被懟,臉上卻依舊賠著笑意。
如顧云曦這般自視甚高、仗著身份便口無遮攔的貴女,她見得多了,若是連這點場面都扛不住,動輒就與她們置氣,那她這生意也不必做了。
她神色未變,含笑道:“顧小姐這是哪里的話?你天生麗質(zhì),才名遠播,這上京城誰人不知?哪里還需衣衫來襯色?”
“無妨的,你若是不喜這幾款面料,我這就讓人再取幾款素雅的來,您和顧夫人再慢慢瞧瞧。”
“不必了。如今京中都傳你這的料子上乘,成衣款式也多,我原以為你這兒真如她們所言,有些好東西,可今日來了一看,倒也不過如此。”
說罷抬眼看向她手里的布料,語氣輕蔑:“這么艷俗的顏色,也就只配那些俗艷之人去穿。”
話落,她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穆海棠身上。
穆海棠剛要同伙計去后院,聽見顧云曦這挑釁的話,看著她眼神里的輕蔑,她突然停住腳,覺得有些好笑。
她躲什么,人家都殺上門了,她怎么能灰溜溜的走呢?
這種長她人志氣滅自已威風的事兒,從來就不是她性格,真有意思,都是一人一條命,她怕她個鬼啊。
既然她非要挑釁,那她焉有不奉陪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