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東西?”
獨眼愣了一下,手里的剝皮刀停在半空。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廢墟依舊是一片死寂,除了風穿過空洞建筑發出的嗚咽聲,什么也沒有。
“沈先生,您是不是太緊張了?”
獨眼賠著笑臉,指了指周圍。
“這附近的高階異獸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剛才那頭鐵甲蜥應該就是這一片的霸主……”
“閉嘴?!?/p>
沈天打斷了他。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股氣息太快了。
快得不講道理。
剛才還在幾公里外,僅僅是這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逼近了一半的距離。
三階。
絕對是三階異獸!
這種級別的怪物,哪怕是受了傷,也不是現在的他能抗衡的。
雖然他現在能擊殺,一階巔峰的異獸。
面對三階,依舊是死路一條。
“不想死就把東西扔了,快走?!?/p>
沈天沒有解釋,轉身就往回跑去。
獨眼和光頭對視一眼。
雖然心里還在滴血,舍不得那些還沒剝完的材料,但看到沈天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兩人也不敢怠慢。
嘩啦。
光頭忍痛扔掉了手里沉甸甸的獸骨。
……
十公里外。
廢墟的高點。
幾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大樓的殘骸間高速移動。
他們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鋼筋或碎石上,如履平地。
“隊長,那畜生跑得還挺快。”
副官的聲音在響起。
“畢竟是三階的風魔狼,要是連逃命的本事都沒有,早就在荒野上絕種了?!?/p>
另一個隊員接話道,手里把玩著一顆高爆手雷,像是拋著一個蘋果。
最前方。
林青衣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
狂風吹亂了她的短發,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的神情依舊清冷。
“它的右后腿被我斬斷了肌腱?!?/p>
“現在是重傷狀態?!?/p>
林青衣淡淡開口。
“跑不了多遠?!?/p>
她的目光鎖定著前方那一抹在廢墟中瘋狂穿梭的青色殘影。
那是一頭體型巨大的狼型異獸。
渾身覆蓋著青色的鱗甲,周圍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風刃。
所過之處,水泥墻壁像紙糊一樣被切開。
只是此刻,這頭不可一世的霸主顯得有些狼狽。
它的后腿拖著長長的血跡,每一次發力都會帶起大蓬鮮血。
“最近這種級別的大家伙越來越多了。”
副官跟在林青衣身后,語氣里多了一絲凝重,但并非恐懼,更像是一種對局勢的專業評估。
“昨天北區那邊也發現了一頭三階的鐵背熊,差點沖破第二道防線。”
“看來傳言是真的。”
林青衣沒有回頭,腳尖在一根橫出的鋼梁上一點,身形再次拔高。
“荒野深處的磁場在亂?!?/p>
“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們被驚醒了?!?/p>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隊員的耳朵里。
“這不僅僅是獸潮的前兆。”
“搞不好,是一場全面戰爭?!?/p>
聽到“全面戰爭”四個字,幾人沉默了一瞬。
“戰爭啊……”
那個玩手雷的隊員輕笑一聲。
“那感情好,這幾年的軍功都不夠換把新武器的,正愁沒地方刷分呢。”
“少貧嘴?!?/p>
副官笑罵了一句。
“先把眼前這只解決了再說。要是讓一只殘血的三階異獸跑了,咱們小隊的臉往哪擱?”
林青衣沒有參與隊員們的插科打諢。
她的眼神微微一動。
視線盡頭。
那頭風魔狼似乎察覺到了身后的殺機,突然改變了方向。
它沒有往荒野深處逃,反而折向了東南方。
那里是一片開闊的廢墟廣場。
也是剛才他們經過的地方。
“它想找掩體?”副官問。
“不?!?/p>
林青衣微微瞇起眼睛,眸子里閃過一絲寒芒。
“它聞到了血腥味?!?/p>
“那邊有人?!?/p>
“它想進食補充體力。”
……
幾人的速度已經飆到了極限。
沈天的身體素質,經過滿級的基礎淬體法強化。
但只能勉強達到武者的標準。
一時間,沈天有些氣喘吁吁。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
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會落下。
“沈……沈先生……”
獨眼的聲音都在發抖。
“到底是什么東西?”
沈天雙手死死握著剔骨刀的刀柄。
他的精神力感知已經開到了最大。
那個存在一種恐怖的速度逼近。
太快了。
這種速度,他們根本跑不過。
“停下。”
沈天突然開口。
“什么?!”
獨眼以為自已聽錯了。
“我說停下!”
沈天厲喝一聲。
“再跑就是活靶子,它的目標是我們!”
幾乎是同時。
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轟!
一道青色的影子如同隕石般砸落在幾人前進的路線上。
堅硬的水泥路面瞬間炸裂。
碎石飛濺。
塵土散去。
一頭足有卡車大小的巨狼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它渾身浴血,青色的鱗片翻卷,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
尤其是右后腿,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淌血。
但即便如此。
那雙泛著幽綠光芒的豎瞳里,依然充斥著令人膽寒的暴虐與貪婪。
三階異獸。
風魔狼。
“咕咚。”
光頭狠狠咽了口唾沫,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種來自高階生命體的威壓,讓他這種普通人本能地感到絕望。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風魔狼并沒有急著攻擊。
它微微低頭,鼻翼聳動,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鐵甲蜥血味,以及……三個鮮活人類的味道。
對于重傷的它來說。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大補藥。
吼——!
風魔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身形微弓,做出了撲擊的姿勢。
沈天緊緊握住了手里的刀把,神情肅穆地站在了幾人的面前。
“沈先生!”
獨眼驚恐地喊了一聲。
沈天沒有理會。
單薄的身影在那頭巨獸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就像是一只試圖阻擋戰車的螳螂。
但他沒有退。
逃不掉的。
把后背露給這種以速度見長的異獸,那是找死。
唯有一戰。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它滿嘴牙。
沈天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骨骼開始發出細密的爆鳴聲。
精神力瘋狂涌動,剔骨刀再次震顫起來。
風魔狼的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嘲弄。
一只連毛都沒長齊的小蟲子,竟然敢對自已亮爪子?